第1章：订婚请柬
封闭审查结束那天，我刚拿回手机，就看见九十九加的未读消息。
最上面一条，来自顾承聿。
“予安，周六我订婚，你来一趟。”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三个月前，他还是我的未婚夫。
三个月后，他订婚了。
新娘不是我。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张电子请柬。
鎏金底纹，玫瑰浮雕，照片上的男人西装笔挺，眉眼矜贵，正是顾氏集团继承人顾承聿。
而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穿着白色礼裙，笑得温婉动人。
苏明姝。
京市苏家的千金，也是最近被媒体吹上天的名媛新贵。
我指尖停在屏幕上，半晌没动。
这时，顾承聿的第三条消息跳了出来。
“过去的事，总要有个体面收场。”
“明姝不想你误会，所以希望你亲自到场祝福我们。”
“江予安，你是聪明人，别让我难做。”
我笑了。
难做？
他拿着我帮顾氏铺出来的路，转头牵着别人的手订婚，现在倒嫌我让他难做。
旁边的同事敲了敲门。
“江主任，顾氏集团上市合规终审材料已经送过来了，您要现在看吗？”
我抬起眼。
桌上那份蓝色文件夹，封面赫然印着几个字。
**顾氏集团上市专项审查资料。**
我翻开第一页。
项目负责人：顾承聿。
申请单位：顾氏集团。
终审签字人：江予安。
真巧。
他订婚的日子，刚好撞上他家生死线压到我桌上的时候。
我合上文件夹，拿起手机，回复顾承聿。
“好，我会去。”
那边几乎秒回。
“别穿得太寒酸，明姝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还有，到了以后别乱说话。”
我看着这两句话，唇角微微弯了下。
他大概忘了。
当年顾氏第一次被项目准入卡住，是谁熬了七天七夜，替他找出所有漏洞，帮他补齐资料。
他也忘了。
顾氏能从一家濒临掉队的老牌企业，挤进如今的上市预备名单，靠的不是他顾承聿有多大本事。
而是有人替他挡过雷，擦过血，铺过路。
只是那时候，我还没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也从不知道，我真正的工作是什么。
在顾承聿眼里，我只是个常年出差、没背景、没社交、连朋友圈都不发的技术岗。
他曾不止一次嫌弃我。
“江予安，你能不能别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这样的人，带出去太没意思。”
“明姝就不一样，她懂场面，也懂人情。”
我当时没接话。
因为我忙着替他的顾氏处理资质风险，没空陪他玩豪门体面。
现在想想，挺讽刺。
他享受着我带给他的便利，又嫌我不够光鲜。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许知然。
“你看新闻没？顾承聿要和苏明姝订婚了！什么情况？他不是你未婚夫吗？”
我回她：“刚知道。”
许知然直接打来电话。
我接通，还没说话，她已经炸了。
“他有病吧？劈腿还敢给你发请柬？这不是把你脸往地上踩吗？”
我淡声道：“他让我去祝福。”
“祝福他早日破产吗？”
我看了眼桌上的文件。
“也不是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许知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我没否认。
“顾氏的材料，有问题。”
“多大问题？”
我翻了翻文件，目光停在其中一页被刻意美化过的事故说明上。
十年前，顾氏旗下工厂发生过一次安全事故。
官方记录里，那只是一次“设备意外”。
死伤人数，被轻描淡写地写成了两人。
可我知道，不止。
因为我父亲，就死在那场事故后续调查里。
他临走前留下过一句话。
顾氏不干净。
这些年，我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为了和顾承聿谈情说爱。
我是为了把那些被压下去的真相，一页一页翻出来。
我对许知然说：“周六你也来。”
她立刻明白：“带设备？”
“带。”
“录音？录像？直播预案？”
“都要。”
许知然笑了声：“懂了。订婚宴变审判庭是吧？”
我没说话，只垂眸看着顾承聿发来的请柬。
照片里，他搂着苏明姝，笑得志得意满。
仿佛已经站在了人生巅峰。
可惜。
有些巅峰，是塌方前最后一秒的幻觉。
周六上午，我换了一身黑色西装裙，没有珠宝，没有名牌包，只戴了一枚旧戒指。
那枚戒指看起来普通，银圈已经有些磨损。
可里面嵌着一枚极小的储存芯片。
那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也是顾氏旧案真正的钥匙。
出门前，陆闻川给我发来消息。
“审查组已待命。需要我们几点进场？”
我回：“等我消息。”
“明白。”
我关上手机，打车去了酒店。
顾承聿把订婚宴定在京市最贵的空中宴会厅。
门口铺着红毯，鲜花从电梯口一路堆到签到台。
宾客衣香鬓影，媒体镜头闪个不停。
我刚下车，就听见有人嗤笑了一声。
“她怎么真来了？”
“这不是顾少那个前任吗？”
“穿成这样，也敢来苏小姐的订婚宴？”
我抬头。
签到台前，几个穿着高定礼裙的女人正看着我。
她们脸上挂着毫不遮掩的轻蔑。
其中一个人抱着胳膊，故意提高声音。
“江小姐，今天可是顾少和明姝的大喜日子，你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我把请柬递过去。
“顾承聿请我来的。”
女人接过请柬，看都没看，笑出了声。
“顾少那是给你体面，你还真当自己是客人了？”
另一个人上下扫了我一眼。
“连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有，看来离开顾少之后，过得确实不怎么样。”
我还没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予安。”
顾承聿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胸口别着新郎胸花，整个人意气风发。
看见我，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像是嫌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请柬明明是他亲手发的。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我不是提醒过你，穿得正式点？”
我看着他。
“我来参加订婚宴，不是来走秀。”
顾承聿脸色沉了沉。
“江予安，今天对明姝很重要。你最好别用这种态度说话。”
我淡淡问：“那我该用什么态度？”
他盯着我，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宽容。
“进去之后，给明姝敬杯酒，把我们过去的事说清楚。”
“只要你足够体面，我会给你安排一份新工作。”
我差点笑出声。
“你给我安排工作？”
顾承聿误以为我动心，神色缓和了些。
“你现在那种到处出差的技术岗，没前途，也不稳定。”
“明姝心善，不想跟你计较。”
“你别让她失望。”
我抬眸看向宴会厅深处。
苏明姝正站在水晶灯下，被一群人簇拥着，像一朵被精心供养的白玫瑰。
她也看见了我。
隔着人群，她朝我温柔一笑。
那笑里没有半分温柔，只有胜利者的得意。
我收回视线，对顾承聿说：
“你确定，要我进去？”
顾承聿不耐烦道：“不然呢？你都来了，还想在门口丢人？”
我点点头。
“行。”
我迈步往里走。
那一刻，顾承聿大概还不知道。
我踏进的不是他的订婚宴。
是顾家的退场仪式。
最上面一条，来自顾承聿。
“予安，周六我订婚，你来一趟。”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三个月前，他还是我的未婚夫。
三个月后，他订婚了。
新娘不是我。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张电子请柬。
鎏金底纹，玫瑰浮雕，照片上的男人西装笔挺，眉眼矜贵，正是顾氏集团继承人顾承聿。
而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穿着白色礼裙，笑得温婉动人。
苏明姝。
京市苏家的千金，也是最近被媒体吹上天的名媛新贵。
我指尖停在屏幕上，半晌没动。
这时，顾承聿的第三条消息跳了出来。
“过去的事，总要有个体面收场。”
“明姝不想你误会，所以希望你亲自到场祝福我们。”
“江予安，你是聪明人，别让我难做。”
我笑了。
难做？
他拿着我帮顾氏铺出来的路，转头牵着别人的手订婚，现在倒嫌我让他难做。
旁边的同事敲了敲门。
“江主任，顾氏集团上市合规终审材料已经送过来了，您要现在看吗？”
我抬起眼。
桌上那份蓝色文件夹，封面赫然印着几个字。
**顾氏集团上市专项审查资料。**
我翻开第一页。
项目负责人：顾承聿。
申请单位：顾氏集团。
终审签字人：江予安。
真巧。
他订婚的日子，刚好撞上他家生死线压到我桌上的时候。
我合上文件夹，拿起手机，回复顾承聿。
“好，我会去。”
那边几乎秒回。
“别穿得太寒酸，明姝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还有，到了以后别乱说话。”
我看着这两句话，唇角微微弯了下。
他大概忘了。
当年顾氏第一次被项目准入卡住，是谁熬了七天七夜，替他找出所有漏洞，帮他补齐资料。
他也忘了。
顾氏能从一家濒临掉队的老牌企业，挤进如今的上市预备名单，靠的不是他顾承聿有多大本事。
而是有人替他挡过雷，擦过血，铺过路。
只是那时候，我还没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也从不知道，我真正的工作是什么。
在顾承聿眼里，我只是个常年出差、没背景、没社交、连朋友圈都不发的技术岗。
他曾不止一次嫌弃我。
“江予安，你能不能别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这样的人，带出去太没意思。”
“明姝就不一样，她懂场面，也懂人情。”
我当时没接话。
因为我忙着替他的顾氏处理资质风险，没空陪他玩豪门体面。
现在想想，挺讽刺。
他享受着我带给他的便利，又嫌我不够光鲜。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许知然。
“你看新闻没？顾承聿要和苏明姝订婚了！什么情况？他不是你未婚夫吗？”
我回她：“刚知道。”
许知然直接打来电话。
我接通，还没说话，她已经炸了。
“他有病吧？劈腿还敢给你发请柬？这不是把你脸往地上踩吗？”
我淡声道：“他让我去祝福。”
“祝福他早日破产吗？”
我看了眼桌上的文件。
“也不是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许知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我没否认。
“顾氏的材料，有问题。”
“多大问题？”
我翻了翻文件，目光停在其中一页被刻意美化过的事故说明上。
十年前，顾氏旗下工厂发生过一次安全事故。
官方记录里，那只是一次“设备意外”。
死伤人数，被轻描淡写地写成了两人。
可我知道，不止。
因为我父亲，就死在那场事故后续调查里。
他临走前留下过一句话。
顾氏不干净。
这些年，我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为了和顾承聿谈情说爱。
我是为了把那些被压下去的真相，一页一页翻出来。
我对许知然说：“周六你也来。”
她立刻明白：“带设备？”
“带。”
“录音？录像？直播预案？”
“都要。”
许知然笑了声：“懂了。订婚宴变审判庭是吧？”
我没说话，只垂眸看着顾承聿发来的请柬。
照片里，他搂着苏明姝，笑得志得意满。
仿佛已经站在了人生巅峰。
可惜。
有些巅峰，是塌方前最后一秒的幻觉。
周六上午，我换了一身黑色西装裙，没有珠宝，没有名牌包，只戴了一枚旧戒指。
那枚戒指看起来普通，银圈已经有些磨损。
可里面嵌着一枚极小的储存芯片。
那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也是顾氏旧案真正的钥匙。
出门前，陆闻川给我发来消息。
“审查组已待命。需要我们几点进场？”
我回：“等我消息。”
“明白。”
我关上手机，打车去了酒店。
顾承聿把订婚宴定在京市最贵的空中宴会厅。
门口铺着红毯，鲜花从电梯口一路堆到签到台。
宾客衣香鬓影，媒体镜头闪个不停。
我刚下车，就听见有人嗤笑了一声。
“她怎么真来了？”
“这不是顾少那个前任吗？”
“穿成这样，也敢来苏小姐的订婚宴？”
我抬头。
签到台前，几个穿着高定礼裙的女人正看着我。
她们脸上挂着毫不遮掩的轻蔑。
其中一个人抱着胳膊，故意提高声音。
“江小姐，今天可是顾少和明姝的大喜日子，你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我把请柬递过去。
“顾承聿请我来的。”
女人接过请柬，看都没看，笑出了声。
“顾少那是给你体面，你还真当自己是客人了？”
另一个人上下扫了我一眼。
“连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有，看来离开顾少之后，过得确实不怎么样。”
我还没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予安。”
顾承聿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胸口别着新郎胸花，整个人意气风发。
看见我，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像是嫌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请柬明明是他亲手发的。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我不是提醒过你，穿得正式点？”
我看着他。
“我来参加订婚宴，不是来走秀。”
顾承聿脸色沉了沉。
“江予安，今天对明姝很重要。你最好别用这种态度说话。”
我淡淡问：“那我该用什么态度？”
他盯着我，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宽容。
“进去之后，给明姝敬杯酒，把我们过去的事说清楚。”
“只要你足够体面，我会给你安排一份新工作。”
我差点笑出声。
“你给我安排工作？”
顾承聿误以为我动心，神色缓和了些。
“你现在那种到处出差的技术岗，没前途，也不稳定。”
“明姝心善，不想跟你计较。”
“你别让她失望。”
我抬眸看向宴会厅深处。
苏明姝正站在水晶灯下，被一群人簇拥着，像一朵被精心供养的白玫瑰。
她也看见了我。
隔着人群，她朝我温柔一笑。
那笑里没有半分温柔，只有胜利者的得意。
我收回视线，对顾承聿说：
“你确定，要我进去？”
顾承聿不耐烦道：“不然呢？你都来了，还想在门口丢人？”
我点点头。
“行。”
我迈步往里走。
那一刻，顾承聿大概还不知道。
我踏进的不是他的订婚宴。
是顾家的退场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