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全家退场
我走出宴会厅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酒店门口挤满了媒体。
闪光灯亮成一片。
几个小时前，这些镜头原本是来拍顾氏继承人与苏家千金世纪订婚的。
现在，它们拍到的是顾氏董事长被带走、顾家夫人失态痛哭、准新娘身份造假、继承人当众下跪。
人生的讽刺，有时连剧本都写不出这么狠。
许知然跟在我身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爽。”
她说。
“我当记者这么多年，第一次拍到这么完整的豪门塌房现场。”
我看了她一眼。
“你很兴奋？”
她眨眨眼。
“我这是正义的兴奋。”
陆闻川走在另一侧，闻言看了她一眼。
许知然立刻收敛了一点。
“当然，严肃点说，后续报道我会注意分寸。”
“所有内容以审查组确认信息为准。”
陆闻川点头。
“麻烦许记者。”
许知然笑了。
“不麻烦，我等这天也挺久了。”
我知道。
当年我母亲四处奔走时，许知然的老师曾经接触过她。
那篇报道还没发出来，老师就被停职调岗。
后来许知然入行，一直想把这条线重新捡起来。
我们等的，不只是顾家塌房。
是被压了十年的声音，终于能被听见。
陆闻川看向我掌心。
“戒指给我。”
我摊开手。
变形的戒指静静躺在掌心，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陆闻川戴上手套，小心接过。
“技术组会尽量修复。”
我点头。
“麻烦了。”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
“原件损坏，不是你的错。”
我没说话。
风吹过来，有点凉。
其实我知道。
这些年，我早就把父亲留下的数据做过多重备份。
那枚戒指的损坏，不会影响旧案重启。
可它是父亲亲手留下来的东西。
它坏掉的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口空了一块。
陆闻川没有再劝。
他只是把戒指收好，说：
“顾氏三厂旧案已经正式重启。”
“相关责任人会陆续传唤。”
“顾氏上市申请已冻结。”
“另外，苏明姝涉嫌冒用身份、伪造材料、故意毁坏证据，也会单独处理。”
许知然补了一句：
“网上现在已经爆了。”
“顾氏股价盘前预警，合作方开始切割。”
“苏家那边也发声明了。”
我抬眸。
“声明什么？”
许知然看了眼手机。
“承认苏清遥是真正的苏家女儿。”
“苏明姝只是养女。”
“并且表示，苏家从未授权她以苏家继承人身份参与顾氏上市背书。”
“切得挺快。”
我淡淡道：
“正常。”
豪门最擅长的，就是利益切割。
苏明姝能被捧起来，是因为她有用。
现在她成了风险，自然会被第一时间抛出去。
就像顾承聿抛弃我。
又像他刚才抛弃苏明姝。
所谓深情，永远跑不过利害。
酒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回头。
顾承聿追了出来。
他的白色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胸前的新郎胸花歪在一边，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一场败仗里爬出来。
保安和工作人员拦着他。
他隔着人群看着我，声音嘶哑。
“予安！”
媒体镜头立刻转过去。
顾承聿却顾不上了。
他红着眼喊：
“我会等你！”
“我会弥补你！”
“等顾家的事情结束，我们重新开始！”
周围一片哗然。
许知然翻了个白眼。
“他是不是有病？”
陆闻川没有说话，只看了我一眼。
我转身，朝顾承聿走了两步。
顾承聿眼里瞬间亮起光。
他以为我回心转意。
可我只是在媒体镜头前停下。
然后平静开口：
“顾承聿先生，我和你的婚约，早在三个月前你单方面违约时，就已经结束。”
“从今天起，我与顾家再无私人关系。”
“之后所有事项，均按法律和审查程序处理。”
顾承聿脸上的光，一点点熄灭。
“予安……”
我打断他：
“还有。”
“别等我。”
“我嫌晦气。”
周围传来倒吸气的声音。
许知然没忍住笑出声。
顾承聿站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我没再看他。
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父亲出门前揉了揉我的头，说等回来给我带礼物。
母亲坐在灯下，一遍遍整理那些没人愿意看的材料。
顾家人高高在上地递来支票，说事故已经结束。
还有今天，顾承聿站在台上，让我祝福他和别人。
这些画面像一场漫长的梦。
现在，梦终于醒了。
半个月后，顾氏集团上市申请被正式驳回。
三厂旧案重启调查，多名责任人被依法处理。
顾父因涉嫌隐瞒重大事故、伪造申报材料、威胁受害者家属等问题被立案。
顾母参与胁迫签署责任转移协议，也被带走调查。
苏明姝冒用身份、伪造公益履历、配合提交虚假材料，被依法追责。
至于顾承聿。
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十年前的旧案，却在顾氏申报造假和订婚宴胁迫事件中难辞其咎。
顾氏董事会第一时间罢免了他的所有职务。
媒体拍到他搬出顾家老宅那天，天上下着雨。
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身边没有苏明姝，也没有从前那些围着他转的朋友。
昔日京市最风光的继承人，终于尝到了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滋味。
许知然把新闻截图发给我。
“看，豪门少爷退场图。”
我回她：
“标题不错。”
她秒回：
“那必须。下一篇报道就叫《全家退场》。”
我笑了笑，放下手机。
办公桌上，陆闻川刚送来的修复报告静静放着。
戒指里的芯片损坏严重，但核心数据已经恢复。
同时，技术组重新修复了戒圈。
虽然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但至少，它还在。
我把戒指收进盒子里。
没有再戴回手上。
父亲留给我的，不该只是痛苦和执念。
也该是让我继续往前走的力量。
傍晚，陆闻川敲门进来。
“顾氏案第一阶段材料整理完了。”
“后续可能还要你参与复核。”
我点头。
“没问题。”
他看着我，沉默片刻。
“今晚一起吃饭？”
我抬头。
许是怕我误会，他补了一句：
“庆祝旧案重启。”
我看着他难得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忽然笑了。
“好。”
窗外天色渐暗。
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我知道，顾家的故事已经结束。
但我的人生，不会停在那场订婚宴里。
我不会再是谁的前任。
不会再是谁不要的未婚妻。
更不会是豪门故事里被比较、被挑选、被牺牲的那个人。
我是江予安。
是我父母的女儿。
也是把顾家亲手送下牌桌的人。
从今往后，该退场的，永远不会是我。
酒店门口挤满了媒体。
闪光灯亮成一片。
几个小时前，这些镜头原本是来拍顾氏继承人与苏家千金世纪订婚的。
现在，它们拍到的是顾氏董事长被带走、顾家夫人失态痛哭、准新娘身份造假、继承人当众下跪。
人生的讽刺，有时连剧本都写不出这么狠。
许知然跟在我身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爽。”
她说。
“我当记者这么多年，第一次拍到这么完整的豪门塌房现场。”
我看了她一眼。
“你很兴奋？”
她眨眨眼。
“我这是正义的兴奋。”
陆闻川走在另一侧，闻言看了她一眼。
许知然立刻收敛了一点。
“当然，严肃点说，后续报道我会注意分寸。”
“所有内容以审查组确认信息为准。”
陆闻川点头。
“麻烦许记者。”
许知然笑了。
“不麻烦，我等这天也挺久了。”
我知道。
当年我母亲四处奔走时，许知然的老师曾经接触过她。
那篇报道还没发出来，老师就被停职调岗。
后来许知然入行，一直想把这条线重新捡起来。
我们等的，不只是顾家塌房。
是被压了十年的声音，终于能被听见。
陆闻川看向我掌心。
“戒指给我。”
我摊开手。
变形的戒指静静躺在掌心，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陆闻川戴上手套，小心接过。
“技术组会尽量修复。”
我点头。
“麻烦了。”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
“原件损坏，不是你的错。”
我没说话。
风吹过来，有点凉。
其实我知道。
这些年，我早就把父亲留下的数据做过多重备份。
那枚戒指的损坏，不会影响旧案重启。
可它是父亲亲手留下来的东西。
它坏掉的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口空了一块。
陆闻川没有再劝。
他只是把戒指收好，说：
“顾氏三厂旧案已经正式重启。”
“相关责任人会陆续传唤。”
“顾氏上市申请已冻结。”
“另外，苏明姝涉嫌冒用身份、伪造材料、故意毁坏证据，也会单独处理。”
许知然补了一句：
“网上现在已经爆了。”
“顾氏股价盘前预警，合作方开始切割。”
“苏家那边也发声明了。”
我抬眸。
“声明什么？”
许知然看了眼手机。
“承认苏清遥是真正的苏家女儿。”
“苏明姝只是养女。”
“并且表示，苏家从未授权她以苏家继承人身份参与顾氏上市背书。”
“切得挺快。”
我淡淡道：
“正常。”
豪门最擅长的，就是利益切割。
苏明姝能被捧起来，是因为她有用。
现在她成了风险，自然会被第一时间抛出去。
就像顾承聿抛弃我。
又像他刚才抛弃苏明姝。
所谓深情，永远跑不过利害。
酒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回头。
顾承聿追了出来。
他的白色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胸前的新郎胸花歪在一边，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一场败仗里爬出来。
保安和工作人员拦着他。
他隔着人群看着我，声音嘶哑。
“予安！”
媒体镜头立刻转过去。
顾承聿却顾不上了。
他红着眼喊：
“我会等你！”
“我会弥补你！”
“等顾家的事情结束，我们重新开始！”
周围一片哗然。
许知然翻了个白眼。
“他是不是有病？”
陆闻川没有说话，只看了我一眼。
我转身，朝顾承聿走了两步。
顾承聿眼里瞬间亮起光。
他以为我回心转意。
可我只是在媒体镜头前停下。
然后平静开口：
“顾承聿先生，我和你的婚约，早在三个月前你单方面违约时，就已经结束。”
“从今天起，我与顾家再无私人关系。”
“之后所有事项，均按法律和审查程序处理。”
顾承聿脸上的光，一点点熄灭。
“予安……”
我打断他：
“还有。”
“别等我。”
“我嫌晦气。”
周围传来倒吸气的声音。
许知然没忍住笑出声。
顾承聿站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我没再看他。
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父亲出门前揉了揉我的头，说等回来给我带礼物。
母亲坐在灯下，一遍遍整理那些没人愿意看的材料。
顾家人高高在上地递来支票，说事故已经结束。
还有今天，顾承聿站在台上，让我祝福他和别人。
这些画面像一场漫长的梦。
现在，梦终于醒了。
半个月后，顾氏集团上市申请被正式驳回。
三厂旧案重启调查，多名责任人被依法处理。
顾父因涉嫌隐瞒重大事故、伪造申报材料、威胁受害者家属等问题被立案。
顾母参与胁迫签署责任转移协议，也被带走调查。
苏明姝冒用身份、伪造公益履历、配合提交虚假材料，被依法追责。
至于顾承聿。
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十年前的旧案，却在顾氏申报造假和订婚宴胁迫事件中难辞其咎。
顾氏董事会第一时间罢免了他的所有职务。
媒体拍到他搬出顾家老宅那天，天上下着雨。
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身边没有苏明姝，也没有从前那些围着他转的朋友。
昔日京市最风光的继承人，终于尝到了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滋味。
许知然把新闻截图发给我。
“看，豪门少爷退场图。”
我回她：
“标题不错。”
她秒回：
“那必须。下一篇报道就叫《全家退场》。”
我笑了笑，放下手机。
办公桌上，陆闻川刚送来的修复报告静静放着。
戒指里的芯片损坏严重，但核心数据已经恢复。
同时，技术组重新修复了戒圈。
虽然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但至少，它还在。
我把戒指收进盒子里。
没有再戴回手上。
父亲留给我的，不该只是痛苦和执念。
也该是让我继续往前走的力量。
傍晚，陆闻川敲门进来。
“顾氏案第一阶段材料整理完了。”
“后续可能还要你参与复核。”
我点头。
“没问题。”
他看着我，沉默片刻。
“今晚一起吃饭？”
我抬头。
许是怕我误会，他补了一句：
“庆祝旧案重启。”
我看着他难得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忽然笑了。
“好。”
窗外天色渐暗。
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我知道，顾家的故事已经结束。
但我的人生，不会停在那场订婚宴里。
我不会再是谁的前任。
不会再是谁不要的未婚妻。
更不会是豪门故事里被比较、被挑选、被牺牲的那个人。
我是江予安。
是我父母的女儿。
也是把顾家亲手送下牌桌的人。
从今往后，该退场的，永远不会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