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离婚证书

叶清婉 1399字 2026-05-06 17:52:27
领离婚证那天,天气很好。

好到民政局门口的银杏叶都泛着金色,风一吹,落了满地。

我到的时候,陆承曜已经在了。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打得端正,手腕上的纱布拆了,只剩一道浅浅的伤痕。

他站在台阶下,低头看手机。

阳光落在他肩上,像给他镀了一层薄金。

从前我很喜欢看他这样。

矜贵,冷淡,像永远不会为谁失控。

可后来我才知道,不会失控,只是因为那个人不是我。

见我下车,他收起手机,视线从我脸上扫过,又落到我身后的黑色轿车上。

周聿衡没有下车。

但陆承曜还是看见了他。

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送你来的?”

我淡声:“嗯。”

陆承曜盯着我:“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我抬眼看他。

“陆承曜,我们今天是来办离婚,不是来汇报私人关系。”

他脸色微沉。

几秒后,他冷笑:“许知意,你倒是适应得很快。”

我没有接话,径直往里走。

工作人员核对资料时,看了我们好几眼。

大概是因为我们看起来太平静。

不像怨偶。

也不像舍不得。

至少我不像。

陆承曜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在签字时,笔尖停了很久。

工作人员提醒:“陆先生,这里签名。”

他像是骤然回神,垂眼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承曜。

我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我们领结婚证那天。

那天也是这样,他签字前停顿了很久。

我以为他是不习惯。

后来才明白,他是在迟疑。

三年前,我装作没看见他的迟疑。

三年后,我不会再装了。

钢印落下的声音很轻。

可那一瞬间,我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彻底松开。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给我们。

“手续办好了。”

我接过来,放进包里。

陆承曜却盯着那本红色证件看了很久。

久到后面有人催,他才侧身让开。

走出民政局时,他忽然开口。

“许知意。”

我停下。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现在满意了?”

我想了想,说:“是挺满意的。”

陆承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恰好这时,他手机响起。

屏幕上跳出林芮的名字。

他看了我一眼,接起电话。

“嗯,办完了。”

不知道林芮说了什么,他语气放缓:“你别多想,我现在过去。”

我绕过他往车边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许知意。”

我回头。

他握着手机,眉眼间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你的东西,找个时间回来收拾。”

“不用。”

我说,“让阿姨扔了吧。”

陆承曜一怔。

“全扔?”

“嗯。”

那些衣服、首饰、日用品,都是陆太太的东西。

我不需要了。

我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一刻,我看见陆承曜还站在原地。

他的身影在明亮的日光下,被拉得很长。

周聿衡偏头看我。

“哭了吗?”

我白了他一眼:“你很希望我哭?”

他笑了笑,发动车子。

“我只是怕你憋着。”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

“不憋了。”

从今天起,我和陆承曜,再也没有法律上的关系。

中午,陆老太太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问:“真的离了?”

“嗯。”

老太太叹气,声音像老了许多。

“是承曜没福气。”

我鼻尖一酸。

“奶奶,您保重身体。”

她低声道:“以后有空,还是来看看奶奶。离了婚,你也不是外人。”

我应了。

挂断电话后,我安静了很久。

周聿衡没有打扰我。

直到车子停在律所楼下,他才说:“下午两点,星耀文化审计会议。”

我看他。

他神情正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周聿衡。”

“嗯?”

“你真会安慰人。”

他扬眉:“工作能治百分之八十的矫情。”

我被气笑。

他也笑。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许小姐,承曜说你们离婚了。对不起,我没想破坏你们。】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把号码拉黑。

有些人的道歉,不是愧疚。

是胜利者举杯前,故意洒到你裙摆上的酒。

可惜,她想错了。

我不是输家。

她也未必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