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寄养店失踪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

我把和团子的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照片里，它趴在我电脑旁边，胖爪子压着我的数位笔，眼神无辜得像个犯错的小孩。

我伸手摸屏幕，指尖碰到的却只有冰冷玻璃。

凌晨两点，我给寄养店老板发消息。

【团子睡了吗？】

老板很快回了视频。

团子缩在小窝里，背对着镜头，尾巴把自己圈起来。它面前的猫粮几乎没动，只喝了一点水。

老板叹气：“姜禾，它这几天一直不太吃东西，总盯着门口。你要不明天来看看它？”

我鼻子一酸。

“好，我明天去。”

可第二天，我没能等到明天。

早上六点，老板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声音急得发颤：“姜禾，团子不见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说什么？”

“昨晚后半夜，它不知道怎么打开了笼门，从通风窗钻出去了。监控拍到它往你家小区方向跑了，我已经让店员出去找了，可还没找到。”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抽空。

团子跑了。

它一定是想回家。

它以为我还在那栋楼里，它以为那个黑衣人还会来，所以它拖着九岁的身体，穿过陌生街道，想回来守着我。

我抓起外套冲出门，刚到楼下，就看见宋知野站在车旁。

他像是已经猜到我会出来。

“上车。”

我没问他为什么知道，也没力气客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一路开到寄养店。

老板眼睛红红的，把监控调给我看。

画面里，团子先是用爪子一点点拨开笼门插销。它试了很久，失败了很多次，最后终于挤了出去。它落地时脚步踉跄，却没有停，径直跳上窗台，从通风窗钻了出去。

那一瞬间，我眼泪掉了下来。

“它在找我。”

没人说话。

宋知野把监控时间、路线截图保存：“它从这里回小区，最可能经过三条路。我们分头找。”

我点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好。”

我沿着街边一遍遍喊它的名字。

“团子！”

“团子，妈妈在这里！”

路人回头看我，车流从身边呼啸而过。我顾不上难堪，也顾不上害怕，只一遍遍弯腰看绿化带、车底、垃圾桶后面。

上午过去，没有。

中午过去，还是没有。

我嗓子喊哑了，手上被灌木划出一道道血痕。

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一下。

业主群里，赵曼发了一条消息。

【猫丢了？呵，畜生知道自己惹祸，也知道跑。】

我盯着那行字，眼前一阵发黑。

下一秒，宋知野直接在群里发了一张图。

是昨晚那个无名快递盒。

还有锁孔刮痕、断裂扎带、黑衣人截图。

【猫丢失前，楼内已经出现人为踩点痕迹。赵女士，你现在每一句造谣，都会成为后续追责证据。】

赵曼没再说话。

我关掉手机，继续找。

傍晚时，天忽然下起雨。

雨水砸在脸上，又冷又疼。

我站在小区后门附近的排水沟旁，嗓子已经发不出完整声音，只能哑着喊：“团子……”

没有回应。

那一刻，我终于撑不住，蹲在雨里哭了出来。

“对不起……妈妈不该送你走。”

“妈妈应该信你的。”

宋知野站在我身后，没有催我，只把伞撑到我头顶。

就在这时，排水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

细弱，沙哑，几乎被雨声吞没。

可我听见了。

我猛地抬头，整颗心都停止跳动。

“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