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恶邻崩溃

我和宋知野冲上十六楼时，赵曼家的门开着一道缝。

走廊灯忽明忽暗，地上散着一个摔碎的水杯，水渍混着几道凌乱脚印，一直延伸到消防通道口。

赵曼缩在门后，脸白得像纸。

她看见我们，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把门往里拉。

像是还想把什么秘密关住。

宋知野一把抵住门。

“报警了。警察马上到。”

赵曼听见这句话，整个人抖得更厉害。

我盯着她：“现在还不说？”

她嘴唇发青：“我说什么？”

我一步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

“你担保李强进小区。你剪团子的视频。你逼我送走团子。你明知道那个人不对劲，却一直不报警。”

赵曼突然尖叫：“我不是故意的！”

走廊里一片死寂。

我看着她：“那就是承认了。”

她像被抽走了骨头，慢慢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我只是想让那只猫别再蹲我门口。”

“为什么？”

她不回答。

宋知野冷声：“因为它总能发现李强。”

赵曼浑身一颤。

我心里的怒火几乎冲破胸口。

“你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赵曼哭着摇头，又点头。

“我一开始不知道……他第一次来，是给我送快递。他说我的快递柜坏了，要我帮他开一下单元门。我没多想。”

“后来呢？”

“后来他总是半夜来。”赵曼声音抖得厉害，“他说有些业主不在家，让他晚点送。我觉得奇怪，可他每次都笑着跟我打招呼，还说我一个人住要小心。”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恐惧。

“有一次，我看见他蹲在十五楼一户人家门口，不知道在弄什么。那只猫就在楼梯口叫，叫得特别凶。他回头看见猫，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喉咙发紧。

原来团子那时已经在阻止他。

“你为什么不报警？”

赵曼猛地抬头，眼神里竟然还有一丝怨恨。

“我怕麻烦！我怕他知道是我说的！而且又没偷到我家，我为什么要惹事？”

我气得笑了。

“所以你选择惹我？”

她不说话。

“你不敢报警，不敢面对李强，就把所有火撒在团子身上。因为它不会说话，因为我看起来好欺负。”

赵曼脸色灰败。

她抓着头发，崩溃地喊：“我只是想让它消失几天！我没想让事情变成这样！”

“它消失了。”我冷冷道，“然后李强真的来了。”

赵曼捂着脸大哭。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那只猫在的时候，他不敢靠近我家门。它每天晚上蹲在那里，我以为它是在吓我，可现在我才知道，它是在盯着他。”

我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如果不是她，团子不会被送走。

如果不是她，团子不会逃出寄养店。

如果不是她，我现在不会连它在哪里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两个警察和刘主管匆匆赶来。

刘主管一看见赵曼这副样子，脸色比她还难看。

“赵女士，你之前不是说不认识那个快递员吗？”

赵曼忽然抬头，怨毒地看向他。

“你敢说你不知道？我投诉那只猫的时候，你不是也看过监控吗？监控里拍到过那个男的，你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我别乱讲！”

刘主管脸色瞬间惨白。

走廊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他结结巴巴：“我、我那是怕引起业主恐慌……”

宋知野冷笑：“所以你们解决恐慌的办法，就是封掉唯一报警的猫门？”

刘主管彻底说不出话。

警察开始询问赵曼和刘主管，记录李强的出入信息。

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的脑子里只有团子。

它那么小，那么老，前爪还可能受伤。它被那个男人抓走，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就在这时，消防通道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

像爪子踩过地面的声音。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

昏暗光线里，一个湿漉漉的小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灰黑相间的毛黏在身上，尾巴垂着，前爪一瘸一拐。

它嘴里叼着一块深蓝色的布料。

布料边缘破烂，还沾着暗红色的血。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团子……”

它抬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它松开嘴里的布料，朝我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

妈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