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阵离山
玄珩下了合籍台，白玉阶上的合欢花被风吹得零落。身后人声渐乱，长老的怒斥、宾客的低语、洛清辞唤晏无咎的声音，一并被云海吞没，只余胸口旧伤一阵比一阵冷。
他没有回头。
寒霄宗山门近在眼前，护山大阵却忽然亮起。层层灵纹自青石地面浮现，像一张铺开的天罗，将整座山门封得严丝合缝。玄珩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几位执法长老已立在阵前，衣袍肃然，面色沉冷。
为首的长老拂尘一甩，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玄珩，你受寒霄宗庇护多年，如今无咎性命未稳，你岂能说走便走？”
玄珩掌心仍沾着血，闻言只淡淡道：“庇护之恩，我这些年替寒霄宗镇守北境、斩妖除魔，已还过不止一次。”
另一名长老冷笑：“龙族遗脉本就不容于世，若非宗门收留，你焉有今日？不过取你一片鳞救人，你便当众毁约，已是忘恩。”
玄珩指尖轻轻蜷起，胸腔里有血气翻涌，却被他生生压下。他看着阵外翻卷的云雾，声音平稳：“若诸位今日只是来论恩情，恕不奉陪。”
“放肆。”为首长老眸色一厉，“无咎体内魔息反复，还需三滴心头龙血入药。待他醒转，宗门自会给你补偿。”
这句话落下，玄珩终于抬眸看向他们。
山风从长阶尽头吹来，掠过他苍白的脸。那一瞬，几位长老竟都被他眼底的冷意逼得一滞。
不远处，洛清辞匆匆赶来。她方才安置好晏无咎，衣袖上还沾着他的血迹。听见“心头龙血”四字，她眉心微蹙，似有迟疑，可当长老看向她时，她终究没有立刻驳回。
她只是望着玄珩，声音低了些：“若只是三滴血……待师兄渡过此劫，我会亲自为你疗伤。”
玄珩看着她，忽然觉得连疼都淡了。
原来人心凉到极处，伤口反而不再鲜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落在风里，薄得像一片将碎的冰。
“洛清辞，你每一次开口，都叫我更清醒。”
洛清辞脸色一白，想再说什么，玄珩却已抬手召出龙息。残破的龙力自他掌中涌出，撞上护山阵时，整座山门轰然震荡。长老们神色骤变，同时结印压阵。
玄珩胸前血色迅速洇开，龙骨深处传来几近断裂的痛。他却一步未退，硬生生以身撞开阵纹。灵压反噬如万刃加身，他喉间溢出血，身形被震得朝山崖边跌去。
洛清辞瞳孔一缩，下意识向前：“玄珩！”
可比她更快的，是崖下忽然飞出的一道青藤。藤蔓缠住玄珩腰身，将他从碎裂的阵光里猛地拖了出去。
山雾翻涌，崖边现出一名青衣少女。她发间别着半截木簪，眉目清灵，手中却掐着极狠的医修法诀。她扫了一眼玄珩胸口的伤，脸色骤沉。
“谁剜了你的护心鳞？”她低声道，“这是要你的半条命。”
洛清辞立在阵内，指尖微颤。
玄珩被藤蔓扶住，抬眸看了她最后一眼。那一眼没有怨，也没有问，只有彻底抽离后的寂静。
青衣少女冷冷瞥过寒霄宗众人，带着玄珩转身没入云雾。
洛清辞追出半步，却被护山阵残光拦住。她望着雾中消失的背影，心口无端一空，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从她掌心滑落，再也握不住了。
他没有回头。
寒霄宗山门近在眼前，护山大阵却忽然亮起。层层灵纹自青石地面浮现，像一张铺开的天罗，将整座山门封得严丝合缝。玄珩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几位执法长老已立在阵前，衣袍肃然，面色沉冷。
为首的长老拂尘一甩，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玄珩，你受寒霄宗庇护多年，如今无咎性命未稳，你岂能说走便走？”
玄珩掌心仍沾着血，闻言只淡淡道：“庇护之恩，我这些年替寒霄宗镇守北境、斩妖除魔，已还过不止一次。”
另一名长老冷笑：“龙族遗脉本就不容于世，若非宗门收留，你焉有今日？不过取你一片鳞救人，你便当众毁约，已是忘恩。”
玄珩指尖轻轻蜷起，胸腔里有血气翻涌，却被他生生压下。他看着阵外翻卷的云雾，声音平稳：“若诸位今日只是来论恩情，恕不奉陪。”
“放肆。”为首长老眸色一厉，“无咎体内魔息反复，还需三滴心头龙血入药。待他醒转，宗门自会给你补偿。”
这句话落下，玄珩终于抬眸看向他们。
山风从长阶尽头吹来，掠过他苍白的脸。那一瞬，几位长老竟都被他眼底的冷意逼得一滞。
不远处，洛清辞匆匆赶来。她方才安置好晏无咎，衣袖上还沾着他的血迹。听见“心头龙血”四字，她眉心微蹙，似有迟疑，可当长老看向她时，她终究没有立刻驳回。
她只是望着玄珩，声音低了些：“若只是三滴血……待师兄渡过此劫，我会亲自为你疗伤。”
玄珩看着她，忽然觉得连疼都淡了。
原来人心凉到极处，伤口反而不再鲜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落在风里，薄得像一片将碎的冰。
“洛清辞，你每一次开口，都叫我更清醒。”
洛清辞脸色一白，想再说什么，玄珩却已抬手召出龙息。残破的龙力自他掌中涌出，撞上护山阵时，整座山门轰然震荡。长老们神色骤变，同时结印压阵。
玄珩胸前血色迅速洇开，龙骨深处传来几近断裂的痛。他却一步未退，硬生生以身撞开阵纹。灵压反噬如万刃加身，他喉间溢出血，身形被震得朝山崖边跌去。
洛清辞瞳孔一缩，下意识向前：“玄珩！”
可比她更快的，是崖下忽然飞出的一道青藤。藤蔓缠住玄珩腰身，将他从碎裂的阵光里猛地拖了出去。
山雾翻涌，崖边现出一名青衣少女。她发间别着半截木簪，眉目清灵，手中却掐着极狠的医修法诀。她扫了一眼玄珩胸口的伤，脸色骤沉。
“谁剜了你的护心鳞？”她低声道，“这是要你的半条命。”
洛清辞立在阵内，指尖微颤。
玄珩被藤蔓扶住，抬眸看了她最后一眼。那一眼没有怨，也没有问，只有彻底抽离后的寂静。
青衣少女冷冷瞥过寒霄宗众人，带着玄珩转身没入云雾。
洛清辞追出半步，却被护山阵残光拦住。她望着雾中消失的背影，心口无端一空，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从她掌心滑落，再也握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