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婚宴少一人
陆氏的订婚宴，原本定在晚上七点。
地点是A市最贵的酒店顶层。
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像一场过分华丽的雪。
鲜花从门口一路铺到宴会厅中央，香槟塔高高垒起，媒体的镜头早早架好，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昨夜那场反转的热搜。
沈若薇没有来。
听林昭说，她被陆氏公关部连夜停职，所有品牌项目暂时移交，连办公室都被封了。
至于陆闻璟，他没有对外解释。
他只是让人把订婚宴照常办下去。
仿佛只要灯还亮着，花还开着，宾客还坐着，我就一定会穿着婚纱出现。
七点整。
司仪站在台上，笑容已经有些僵。
“各位来宾，请稍候片刻，我们的准新娘正在准备。”
七点十五。
陆闻璟站在宴会厅入口处，第三次低头看手机。
我没有回消息。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韩越和顾珩站在他身边，没人再敢像从前那样开玩笑。
昨晚的证据发出去后，舆论已经变了。
从“豪门怨妇发疯”，变成了“未婚妻被情敌逼到绝境”。
那些曾经在酒桌上笑我的人，现在看陆闻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微妙。
韩越低声说：“闻璟，要不要先让司仪把流程往后拖一拖？”
陆闻璟没有理他。
他拨我的电话。
第一通，无人接听。
第二通，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通，直接关机。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
顾珩小心翼翼开口：“许小姐应该只是还在气头上，女人嘛，订婚这种大事，不会真的不来。”
陆闻璟冷冷看了他一眼。
顾珩立刻闭嘴。
七点半。
宴会厅的门终于被推开。
所有人都看过去。
进来的不是我。
是林昭。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礼盒，身后还跟着两名律师。
陆闻璟的脸色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彻底变了。
他大步走过去：“鸢呢？”
林昭看着他，语气平静：“许鸢女士不会来了。”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
所有镜头都转了过来。
陆闻璟眼底压着怒意：“她在哪？”
“陆先生。”林昭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这是许女士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陆闻璟没有接。
他盯着那个礼盒，像盯着一场不该发生的噩梦。
林昭也不急，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那枚订婚戒指。
还有一份纸质声明。
解除婚约声明。
陆闻璟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林昭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许鸢女士已于今日凌晨正式解除与陆闻璟先生的婚约。由于陆先生未提前取消宴会，为避免宾客误会，许女士委托我到场说明。”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媒体的快门声瞬间密集起来。
陆闻璟猛地合上盒子，声音低得可怕：“谁准你在这里说这些？”
林昭看着他：“陆先生，许女士说过，她不是你的员工，也不是你的物品。她解除婚约，不需要你批准。”
这句话，是我昨晚对他说过的。
现在由林昭当众还给他。
陆闻璟的脸色白了一瞬。
韩越急忙上前：“林律师，今天这么多宾客，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你非要让陆家难看？”
林昭转头看他：“韩先生，那天酒局上，你说许鸢女士应该惜福，不该管陆先生太紧。现在她不管了，你们又觉得难看？”
韩越脸色一僵。
顾珩想说什么，林昭已经继续开口。
“还有各位媒体朋友。”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材料。
“关于昨日网传许鸢女士恶意损毁陆氏展品、霸凌沈若薇女士一事，完整证据已经提交给警方和相关平台。许女士不会接受任何未经事实核验的污名化报道，也不会再为任何人的体面承担沉默成本。”
宾客里有人低声说：“这是真撕破脸了。”
“许鸢够狠啊，直接让陆闻璟订婚宴没了新娘。”
“这哪是狠？换我外婆遗物被人拆了，还要我道歉，我也不嫁。”
陆闻璟听见了。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却一点点乱了。
林昭把盒子放到旁边的签到台上。
“陆先生，许女士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陆闻璟喉结滚动：“什么？”
林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她说，祝你前程似锦，也祝她从此自由。”
满场寂静。
陆闻璟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直到手机响起。
助理匆匆跑过来，脸色惨白：“陆总，公司楼下全是记者，品牌方也打电话来问预展事故，股价那边……”
“滚。”
陆闻璟低声说。
助理僵住。
“我让你滚！”
水晶灯下，向来冷静自持的陆闻璟第一次当众失态。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
韩越跟上去：“闻璟，你去哪？今晚这局面总要有人收拾——”
陆闻璟猛地回头。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找她。”
韩越愣住：“找谁？”
陆闻璟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问题。
他攥着那枚戒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找许鸢。”
“她不能就这么走。”
而那一刻，我已经坐在开往苏城的车上。
车窗外，A市的灯光被一点点甩在身后。
手机重新开机时，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
陆闻璟打了二十三通电话。
发了七条消息。
最早的一条，是命令。
【回来。】
后面几条，是质问。
【你在哪里？】
【许鸢，你一定要闹成这样吗？】
再往后，是慌乱。
【接电话。】
【鸢，别这样。】
最后一条，是凌晨前发来的。
只有一句。
【我去找你。】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反扣在膝上。
林昭坐在旁边问：“不回？”
“不回。”
“会不会心软？”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夜色。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陆闻璟还没有现在这样体面。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坐在绿皮火车硬座上，把唯一一瓶热牛奶塞给我。
他说：“鸢，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给你办最好的婚礼。”
后来婚礼真的很好。
只是新娘少了一个我。
我闭上眼，轻声说：“不会了。”
地点是A市最贵的酒店顶层。
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像一场过分华丽的雪。
鲜花从门口一路铺到宴会厅中央，香槟塔高高垒起，媒体的镜头早早架好，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昨夜那场反转的热搜。
沈若薇没有来。
听林昭说，她被陆氏公关部连夜停职，所有品牌项目暂时移交，连办公室都被封了。
至于陆闻璟，他没有对外解释。
他只是让人把订婚宴照常办下去。
仿佛只要灯还亮着，花还开着，宾客还坐着，我就一定会穿着婚纱出现。
七点整。
司仪站在台上，笑容已经有些僵。
“各位来宾，请稍候片刻，我们的准新娘正在准备。”
七点十五。
陆闻璟站在宴会厅入口处，第三次低头看手机。
我没有回消息。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韩越和顾珩站在他身边，没人再敢像从前那样开玩笑。
昨晚的证据发出去后，舆论已经变了。
从“豪门怨妇发疯”，变成了“未婚妻被情敌逼到绝境”。
那些曾经在酒桌上笑我的人，现在看陆闻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微妙。
韩越低声说：“闻璟，要不要先让司仪把流程往后拖一拖？”
陆闻璟没有理他。
他拨我的电话。
第一通，无人接听。
第二通，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通，直接关机。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
顾珩小心翼翼开口：“许小姐应该只是还在气头上，女人嘛，订婚这种大事，不会真的不来。”
陆闻璟冷冷看了他一眼。
顾珩立刻闭嘴。
七点半。
宴会厅的门终于被推开。
所有人都看过去。
进来的不是我。
是林昭。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礼盒，身后还跟着两名律师。
陆闻璟的脸色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彻底变了。
他大步走过去：“鸢呢？”
林昭看着他，语气平静：“许鸢女士不会来了。”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
所有镜头都转了过来。
陆闻璟眼底压着怒意：“她在哪？”
“陆先生。”林昭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这是许女士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陆闻璟没有接。
他盯着那个礼盒，像盯着一场不该发生的噩梦。
林昭也不急，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那枚订婚戒指。
还有一份纸质声明。
解除婚约声明。
陆闻璟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林昭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许鸢女士已于今日凌晨正式解除与陆闻璟先生的婚约。由于陆先生未提前取消宴会，为避免宾客误会，许女士委托我到场说明。”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媒体的快门声瞬间密集起来。
陆闻璟猛地合上盒子，声音低得可怕：“谁准你在这里说这些？”
林昭看着他：“陆先生，许女士说过，她不是你的员工，也不是你的物品。她解除婚约，不需要你批准。”
这句话，是我昨晚对他说过的。
现在由林昭当众还给他。
陆闻璟的脸色白了一瞬。
韩越急忙上前：“林律师，今天这么多宾客，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你非要让陆家难看？”
林昭转头看他：“韩先生，那天酒局上，你说许鸢女士应该惜福，不该管陆先生太紧。现在她不管了，你们又觉得难看？”
韩越脸色一僵。
顾珩想说什么，林昭已经继续开口。
“还有各位媒体朋友。”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材料。
“关于昨日网传许鸢女士恶意损毁陆氏展品、霸凌沈若薇女士一事，完整证据已经提交给警方和相关平台。许女士不会接受任何未经事实核验的污名化报道，也不会再为任何人的体面承担沉默成本。”
宾客里有人低声说：“这是真撕破脸了。”
“许鸢够狠啊，直接让陆闻璟订婚宴没了新娘。”
“这哪是狠？换我外婆遗物被人拆了，还要我道歉，我也不嫁。”
陆闻璟听见了。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却一点点乱了。
林昭把盒子放到旁边的签到台上。
“陆先生，许女士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陆闻璟喉结滚动：“什么？”
林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她说，祝你前程似锦，也祝她从此自由。”
满场寂静。
陆闻璟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直到手机响起。
助理匆匆跑过来，脸色惨白：“陆总，公司楼下全是记者，品牌方也打电话来问预展事故，股价那边……”
“滚。”
陆闻璟低声说。
助理僵住。
“我让你滚！”
水晶灯下，向来冷静自持的陆闻璟第一次当众失态。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
韩越跟上去：“闻璟，你去哪？今晚这局面总要有人收拾——”
陆闻璟猛地回头。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找她。”
韩越愣住：“找谁？”
陆闻璟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问题。
他攥着那枚戒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找许鸢。”
“她不能就这么走。”
而那一刻，我已经坐在开往苏城的车上。
车窗外，A市的灯光被一点点甩在身后。
手机重新开机时，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
陆闻璟打了二十三通电话。
发了七条消息。
最早的一条，是命令。
【回来。】
后面几条，是质问。
【你在哪里？】
【许鸢，你一定要闹成这样吗？】
再往后，是慌乱。
【接电话。】
【鸢，别这样。】
最后一条，是凌晨前发来的。
只有一句。
【我去找你。】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反扣在膝上。
林昭坐在旁边问：“不回？”
“不回。”
“会不会心软？”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夜色。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陆闻璟还没有现在这样体面。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坐在绿皮火车硬座上，把唯一一瓶热牛奶塞给我。
他说：“鸢，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给你办最好的婚礼。”
后来婚礼真的很好。
只是新娘少了一个我。
我闭上眼，轻声说：“不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