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家信物
沈家家宴定在周五晚上。
沈知蕴亲自发消息让陆淮青出席，措辞难得放软，说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董事们又盯得紧，需要他们一起露面稳定外界传言。
陆淮青收到消息时，正在酒店整理父亲的遗物。旧皮夹里夹着一张泛黄照片，是他大学毕业那年和父亲在校门口拍的。父亲那时头发还没全白，笑得很骄傲，逢人便说自己的儿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后来他确实有了出息，却没能救下父亲。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知蕴发来第二条消息：“淮青，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今晚过来，好不好？”
陆淮青盯着“好不好”三个字看了片刻。
从前沈知蕴很少这样说话。她骄傲惯了，连示弱都带着几分不自然。每次她放低声音叫他名字，他总会心软。
这一次，他没有心软，只是回复：“会到。”
沈家老宅灯火辉煌，院中停满豪车。陆淮青到时，宴会已经开始。水晶灯落下大片璀璨光影，衣香鬓影之间，沈知蕴站在人群中央，黑色长裙衬得她肩颈雪白，眉眼清冷，一如外界眼中那个无可挑剔的沈家继承人。
她看见陆淮青进来，眸光微动，像是下意识想朝他走来。
可顾晏川先一步挽住了她的手臂。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眉目温顺，胸前却别着一枚银色袖扣。那枚袖扣样式并不张扬，只有懂沈家的人才知道，它是沈家传了三代的信物，原本该在订婚后交给未来女婿。
陆淮青曾在沈老爷子的书房见过它。
那时沈老爷子拍着他的肩，说：“等你和知蕴婚礼定下来，这东西就是你的。沈家的女婿，不看出身，只看担当。”
如今，那枚信物戴在顾晏川身上。
陆淮青停在门口，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是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订婚戒指。
沈知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微变，立刻低声对顾晏川说了句什么。顾晏川眼眶顿时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仍强撑着笑意走到陆淮青面前。
“淮青哥，你别误会。袖扣是姐姐看我今晚要见长辈，怕我被人看轻，才临时借给我的。我用完就还，不会真的抢你的东西。”
他说得轻，周围几位亲戚却听得清楚，目光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陆淮青看着他，没说话。
顾晏川像是更不安了，转头望向沈知蕴：“姐姐，要不我还是摘下来吧。我不想因为这个，让淮青哥不高兴。”
沈知蕴走过来，眉心微蹙，语气里有一丝疲惫：“晏川，没人让你摘。”
她说完，才看向陆淮青，压低声音：“只是一个袖扣，你别在这种场合让他难堪。他现在越得意，越容易放松警惕，我很快就能查到他背后的人。”
陆淮青忽然觉得好笑。
原来在沈知蕴眼里，连沈家给未来女婿的信物都可以拿去做局。她总有理由，总有计划，总能把每一次偏心说成深思熟虑。
他没有争辩，只抬手摘下订婚戒指，慢慢放进口袋。
沈知蕴动作一顿，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慌乱：“你做什么？”
“手有点不舒服。”陆淮青语气平静，“摘下来透透气。”
这理由敷衍得连顾晏川都听出了不对，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却很快掩去，柔声说：“淮青哥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知道自己只是养子，不该拿沈家的东西，可姐姐说沈家真正信任的人，才配戴它。”
沈知蕴脸色微沉：“晏川。”
顾晏川立刻低下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沈知蕴揉了揉眉心，像是不愿在众人面前继续纠缠，只对陆淮青道：“今晚先给我个面子，其他的事回去再说。”
回去。
陆淮青眼底掠过一层很淡的凉意。
他已经没有地方想和她一起回去了。
宴席中途，陆淮青借口透气，去了老宅后花园。深秋的风带着潮意，吹得树影在地面轻轻晃动。他站在廊下，刚点开温令仪发来的合同附件，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顾晏川跟了出来。
没有沈知蕴在场，他脸上那点温顺很快褪去，唇角勾起一抹轻慢的笑：“陆淮青，你还真能忍。袖扣给我了，位置给我了，连知蕴姐的信任也快给我了，你居然还不闹？”
陆淮青收起手机，神色淡淡：“你想看我闹？”
“当然。”顾晏川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你越失控，知蕴姐越觉得你小心眼。她那么骄傲的人，最讨厌别人逼她。”
陆淮青看着他，没说话。
顾晏川像是终于等到这个机会，眼底恶意一点点漫出来：“对了，你爸那批药，是我让人压在海关仓的。谁让你总挡我的路？可惜啊，他没等到。”
风声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陆淮青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撕开，冷意从骨缝里渗出来。
他慢慢拿出手机，指腹按上录音键。
顾晏川却忽然笑了一声，像是察觉到什么，立刻换了语气：“淮青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想跟你道个歉，袖扣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远处传来沈知蕴的声音：“晏川？”
顾晏川瞬间红了眼，后退半步，像是被陆淮青吓到。
沈知蕴快步走来，先扶住顾晏川，随后皱眉看向陆淮青：“你们在说什么？”
顾晏川摇头，声音发颤：“没什么，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出来找淮青哥解释。”
陆淮青看着沈知蕴护在顾晏川身前的姿态，忽然连愤怒都淡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只录到最后那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顾晏川很聪明，也很会拿捏沈知蕴的心软。
沈知蕴还在等他的解释。
可陆淮青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订婚戒指，放在廊下的石桌上。
金属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沈知蕴脸色骤然变了。
陆淮青转身离开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沈知蕴，沈家的信物，你想给谁就给谁。我的，不要了。”
沈知蕴亲自发消息让陆淮青出席，措辞难得放软，说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董事们又盯得紧，需要他们一起露面稳定外界传言。
陆淮青收到消息时，正在酒店整理父亲的遗物。旧皮夹里夹着一张泛黄照片，是他大学毕业那年和父亲在校门口拍的。父亲那时头发还没全白，笑得很骄傲，逢人便说自己的儿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后来他确实有了出息，却没能救下父亲。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知蕴发来第二条消息：“淮青，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今晚过来，好不好？”
陆淮青盯着“好不好”三个字看了片刻。
从前沈知蕴很少这样说话。她骄傲惯了，连示弱都带着几分不自然。每次她放低声音叫他名字，他总会心软。
这一次，他没有心软，只是回复：“会到。”
沈家老宅灯火辉煌，院中停满豪车。陆淮青到时，宴会已经开始。水晶灯落下大片璀璨光影，衣香鬓影之间，沈知蕴站在人群中央，黑色长裙衬得她肩颈雪白，眉眼清冷，一如外界眼中那个无可挑剔的沈家继承人。
她看见陆淮青进来，眸光微动，像是下意识想朝他走来。
可顾晏川先一步挽住了她的手臂。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眉目温顺，胸前却别着一枚银色袖扣。那枚袖扣样式并不张扬，只有懂沈家的人才知道，它是沈家传了三代的信物，原本该在订婚后交给未来女婿。
陆淮青曾在沈老爷子的书房见过它。
那时沈老爷子拍着他的肩，说：“等你和知蕴婚礼定下来，这东西就是你的。沈家的女婿，不看出身，只看担当。”
如今，那枚信物戴在顾晏川身上。
陆淮青停在门口，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是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订婚戒指。
沈知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微变，立刻低声对顾晏川说了句什么。顾晏川眼眶顿时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仍强撑着笑意走到陆淮青面前。
“淮青哥，你别误会。袖扣是姐姐看我今晚要见长辈，怕我被人看轻，才临时借给我的。我用完就还，不会真的抢你的东西。”
他说得轻，周围几位亲戚却听得清楚，目光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陆淮青看着他，没说话。
顾晏川像是更不安了，转头望向沈知蕴：“姐姐，要不我还是摘下来吧。我不想因为这个，让淮青哥不高兴。”
沈知蕴走过来，眉心微蹙，语气里有一丝疲惫：“晏川，没人让你摘。”
她说完，才看向陆淮青，压低声音：“只是一个袖扣，你别在这种场合让他难堪。他现在越得意，越容易放松警惕，我很快就能查到他背后的人。”
陆淮青忽然觉得好笑。
原来在沈知蕴眼里，连沈家给未来女婿的信物都可以拿去做局。她总有理由，总有计划，总能把每一次偏心说成深思熟虑。
他没有争辩，只抬手摘下订婚戒指，慢慢放进口袋。
沈知蕴动作一顿，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慌乱：“你做什么？”
“手有点不舒服。”陆淮青语气平静，“摘下来透透气。”
这理由敷衍得连顾晏川都听出了不对，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却很快掩去，柔声说：“淮青哥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知道自己只是养子，不该拿沈家的东西，可姐姐说沈家真正信任的人，才配戴它。”
沈知蕴脸色微沉：“晏川。”
顾晏川立刻低下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沈知蕴揉了揉眉心，像是不愿在众人面前继续纠缠，只对陆淮青道：“今晚先给我个面子，其他的事回去再说。”
回去。
陆淮青眼底掠过一层很淡的凉意。
他已经没有地方想和她一起回去了。
宴席中途，陆淮青借口透气，去了老宅后花园。深秋的风带着潮意，吹得树影在地面轻轻晃动。他站在廊下，刚点开温令仪发来的合同附件，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顾晏川跟了出来。
没有沈知蕴在场，他脸上那点温顺很快褪去，唇角勾起一抹轻慢的笑：“陆淮青，你还真能忍。袖扣给我了，位置给我了，连知蕴姐的信任也快给我了，你居然还不闹？”
陆淮青收起手机，神色淡淡：“你想看我闹？”
“当然。”顾晏川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你越失控，知蕴姐越觉得你小心眼。她那么骄傲的人，最讨厌别人逼她。”
陆淮青看着他，没说话。
顾晏川像是终于等到这个机会，眼底恶意一点点漫出来：“对了，你爸那批药，是我让人压在海关仓的。谁让你总挡我的路？可惜啊，他没等到。”
风声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陆淮青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撕开，冷意从骨缝里渗出来。
他慢慢拿出手机，指腹按上录音键。
顾晏川却忽然笑了一声，像是察觉到什么，立刻换了语气：“淮青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想跟你道个歉，袖扣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远处传来沈知蕴的声音：“晏川？”
顾晏川瞬间红了眼，后退半步，像是被陆淮青吓到。
沈知蕴快步走来，先扶住顾晏川，随后皱眉看向陆淮青：“你们在说什么？”
顾晏川摇头，声音发颤：“没什么，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出来找淮青哥解释。”
陆淮青看着沈知蕴护在顾晏川身前的姿态，忽然连愤怒都淡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只录到最后那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顾晏川很聪明，也很会拿捏沈知蕴的心软。
沈知蕴还在等他的解释。
可陆淮青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订婚戒指，放在廊下的石桌上。
金属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沈知蕴脸色骤然变了。
陆淮青转身离开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沈知蕴，沈家的信物，你想给谁就给谁。我的，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