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相砸下来

星辰牧者 1795字 2026-05-26 15:44:26
裴聿衡看着我。

那一刻,他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不耐烦。

又像是隐隐意识到什么,却不愿意承认。

“阮清禾,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有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他不会信。

他只会觉得我在演。

在闹。

在拿外婆逼他愧疚。

那就让别人告诉他好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拿出手机。

他拨的是医院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开了免提。

大概是想证明,我又在撒谎。

裴聿衡的声音还算平稳。

“梁素琴女士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

“裴总,您不知道吗?”

裴聿衡眉头皱了起来。

“知道什么?”

“梁女士已经于四天前凌晨去世了。”

空气一下子静了。

真的。

连旁边看热闹的人都不说话了。

孟知宜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裴聿衡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谁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他慢慢看向我。

“怎么可能?”

我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应该很难看。

“怎么不可能?”

“我给你打了十二个电话。”

“我提交了七次申请。”

“我求你让我去医院。”

“可你说,按流程走。”

裴聿衡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

“裴总,当时阮小姐一直联系不上您,我们也联系过贵方助理。后来孟助理回复说,相关流程正在核实,让医院先等通知。”

孟知宜猛地抬头。

“不是这样的!”

她声音都变了。

“裴总,我当时只是……只是怕有人假借病情骗钱。您不是也说过,太太以前出身普通,不太懂财务边界吗?”

好。

真好。

这种时候,她还知道把裴聿衡也拖下水。

裴聿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低声问电话那边: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电话那边的人为难道:

“裴总,我们院方后来把死亡通知和费用结算单都发送给了孟助理。至于您这边……”

对方顿了一下。

“我们不清楚内部传达情况。”

裴聿衡挂了电话。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外婆去世那天早上。

医院走廊的灯很白。

我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外婆的死亡证明。

那一刻我想,要是裴聿衡知道了,他会不会有一点后悔?

哪怕一点点。

现在我看见了。

他是后悔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后悔能让外婆回来吗?

能让我见到最后一面吗?

能把那七次驳回变成通过吗?

不能。

孟知宜忽然哭着抓住裴聿衡的袖子。

“裴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担心您被欺骗了。太太以前确实总是申请各种费用,我怕她……”

“闭嘴。”

裴聿衡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很冷。

冷得孟知宜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像是不敢相信。

“裴总……”

裴聿衡甩开她的手。

“手机给我。”

孟知宜下意识往后退。

“什么?”

“你的工作手机。”

她慌了。

“裴总,里面有很多公司机密,现在在外面,不方便……”

“不方便?”裴聿衡看着她,“还是不敢?”

孟知宜的眼泪挂在脸上,要掉不掉。

以前她这样,裴聿衡一定会心软。

可这次没有。

裴聿衡伸出手。

“给我。”

孟知宜抿着唇,不动。

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真的。

他们两个内斗也好,翻脸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还有一堆资料没看完。

于是我转身就走。

裴聿衡立刻叫我。

“清禾!”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我只觉得陌生。

以前我很喜欢他这么叫我。

那时候刚结婚,他偶尔心情好,会在清晨摸摸我的头,说:

“清禾,今天陪我去公司。”

我就会高兴一整天。

后来他叫我全名。

阮清禾。

冷冰冰的。

像在训一个不听话的下属。

现在他又叫我清禾。

可惜太晚了。

我没有回头。

他快步追上来,声音哑了。

“外婆的事……我不知道。”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所以呢?”

他愣住。

我问:

“你不知道,她就没有死吗?”

“你不知道,我就没有求过你吗?”

“你不知道,孟知宜就没有一次次驳回吗?”

“裴聿衡,你一句不知道,是想让我原谅谁?”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平静。

原来真正死心之后,连恨都变轻了。

“你回去查吧。”

“查清楚孟知宜做了什么。”

“也查清楚你自己做了什么。”

我把门禁卡贴在入口处。

滴的一声。

门开了。

在走进去之前,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重新寄给你。”

“这一次,别再说我闹。”

说完,我走进实验楼。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

外面裴聿衡站在原地。

孟知宜哭得摇摇欲坠。

而我没再看他们一眼。

电梯门合上时,许嘉树抱着一摞资料站在里面,看见我,小声问:

“师姐,你还好吗?”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资料。

点头。

“还好。”

“就是有点饿。”

许嘉树愣了两秒,赶紧从兜里掏出一颗糖。

“这个行吗?”

我接过来。

是一颗橘子糖。

很便宜的那种。

可我剥开放进嘴里,竟然觉得甜得厉害。

真奇怪。

以前裴聿衡送我再贵的珠宝,我都没觉得多高兴。

现在一颗糖,就让我觉得。

日子好像还能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