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招标会上见
我以为那天之后，裴聿衡至少会消停几天。
事实证明，我又想多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
你爱他的时候，他嫌你烦。
你不爱他了，他反倒像突然长了眼睛，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你。
第二天上午，贺老师把一份文件扔到我桌上。
“下午招标说明会，你去。”
我刚喝进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
“我？”
“不然我？”贺明岚推了推眼镜，“你是星尘三号原始方案提出人，材料参数你最熟。怎么？还想躲？”
我赶紧摇头。
“不躲。”
嘴上说不躲，可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因为这场招标说明会，星曜资本也会来。
也就是说，我很可能又会见到裴聿衡。
说真的，我烦。
非常烦。
好不容易从裴家那个烂泥坑里爬出来，结果这人还跟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干净。
许嘉树在旁边小声说：
“师姐，星曜那边好像很重视这个项目，听说裴总亲自来。”
我哦了一声。
他更小声了。
“你不紧张啊？”
我看着电脑上的参数表。
“我紧张他干什么？他又不是高温测试炉。”
许嘉树被呛得咳了一声。
贺明岚听见了，冷冷补刀：
“他要真是测试炉还好了，坏了能报废。”
我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下午两点，会议准时开始。
我穿着实验室统一发的白衬衫，头发低低扎起来，脸上没化妆。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憔悴，但眼神很亮。
比在裴家时亮多了。
那时候我每天穿着孟知宜审批过的裙子，戴着孟知宜挑过的首饰，像一个被摆在柜台里的假人。
好看是好看。
就是不像我。
会议室门打开的时候，星曜资本的人已经坐在里面。
裴聿衡坐在第一排。
他看见我，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我没看他。
真没看。
我拿着资料走到投影屏前，调试设备，确认数据，打开PPT。
流程一项项走下来。
没什么难的。
人这一辈子，很多坎，都是自己吓自己。
真站上去了，才发现，原来我还会讲项目。
还会分析数据。
还会在一屋子人面前，把我的专业说得清清楚楚。
我讲到第三部分的时候，星曜那边一个中年男人打断我。
“阮研究员，我有个问题。”
我停下来。
“您说。”
他笑得很客气，但眼神里有种高高在上的挑剔。
“你这个材料模型，理论上确实不错，但离产业化还有距离吧？星曜如果投入资金，风险会不会太大？”
我还没说话，旁边一个星曜的人也接道：
“是啊，而且我们看过你们过往资料，三年前这个模型似乎中断过。中断原因是什么？是不是核心设计存在缺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知道他们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在问项目。
是在问我。
问我三年前为什么离开。
问我这个曾经嫁进裴家的女人，还配不配站在这里谈技术。
以前我一定会脸红。
会难堪。
会拼命解释。
可现在我只是翻到下一页。
“您说的风险，在第十八页已经列出。”
投影上出现一张完整的风险评估表。
我指着上面的数据，一条一条讲。
“第一，耐温极限问题，我们已经完成两轮模拟测试。”
“第二，批量稳定性问题，目前误差控制在百分之二以内。”
“第三，三年前模型中断，不是因为核心缺陷，而是因为项目人员变动。”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
看向那个提问的人。
“至于核心设计有没有缺陷，您可以看第十九页。”
我点开下一页。
上面是三年前我手写模型和现在优化模型的对比。
所有人都低头翻资料。
有人小声说：
“这个推导很完整啊。”
“原始模型思路挺漂亮。”
“这不是缺陷，是当年没继续往下做可惜了。”
我心里忽然一阵酸，又一阵爽。
可惜吧？
我也觉得可惜。
但还好。
我回来了。
裴聿衡一直没说话。
直到会议快结束，他才开口。
声音比平时哑很多。
“阮研究员。”
他叫我阮研究员。
我看向他。
“裴总请说。”
他似乎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
过了两秒才道：
“星曜希望后续和实验室有更深入的合作，如果你方便，我们可以单独谈谈。”
我笑了笑。
“不方便。”
会议室瞬间安静。
裴聿衡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道：
“项目合作，请按流程联系实验室商务组。”
“私人单独沟通，不符合规定。”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我心里痛快极了。
真的。
不是喜欢流程吗？
不是讲规矩吗？
那就都按规矩来。
裴聿衡看着我，眼神里说不出是难堪还是后悔。
我合上电脑。
“今天说明会到此结束。”
“感谢各位。”
走出会议室时，许嘉树跟在我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师姐，你刚才那个‘不符合规定’，绝了。”
我看着前方，淡淡道：
“跟孟助理学的。”
以前规矩是锁我的链子。
现在，也该让他们尝尝这玩意儿卡在脖子上的滋味了。
事实证明，我又想多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
你爱他的时候，他嫌你烦。
你不爱他了，他反倒像突然长了眼睛，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你。
第二天上午，贺老师把一份文件扔到我桌上。
“下午招标说明会，你去。”
我刚喝进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
“我？”
“不然我？”贺明岚推了推眼镜，“你是星尘三号原始方案提出人，材料参数你最熟。怎么？还想躲？”
我赶紧摇头。
“不躲。”
嘴上说不躲，可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因为这场招标说明会，星曜资本也会来。
也就是说，我很可能又会见到裴聿衡。
说真的，我烦。
非常烦。
好不容易从裴家那个烂泥坑里爬出来，结果这人还跟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干净。
许嘉树在旁边小声说：
“师姐，星曜那边好像很重视这个项目，听说裴总亲自来。”
我哦了一声。
他更小声了。
“你不紧张啊？”
我看着电脑上的参数表。
“我紧张他干什么？他又不是高温测试炉。”
许嘉树被呛得咳了一声。
贺明岚听见了，冷冷补刀：
“他要真是测试炉还好了，坏了能报废。”
我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下午两点，会议准时开始。
我穿着实验室统一发的白衬衫，头发低低扎起来，脸上没化妆。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憔悴，但眼神很亮。
比在裴家时亮多了。
那时候我每天穿着孟知宜审批过的裙子，戴着孟知宜挑过的首饰，像一个被摆在柜台里的假人。
好看是好看。
就是不像我。
会议室门打开的时候，星曜资本的人已经坐在里面。
裴聿衡坐在第一排。
他看见我，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我没看他。
真没看。
我拿着资料走到投影屏前，调试设备，确认数据，打开PPT。
流程一项项走下来。
没什么难的。
人这一辈子，很多坎，都是自己吓自己。
真站上去了，才发现，原来我还会讲项目。
还会分析数据。
还会在一屋子人面前，把我的专业说得清清楚楚。
我讲到第三部分的时候，星曜那边一个中年男人打断我。
“阮研究员，我有个问题。”
我停下来。
“您说。”
他笑得很客气，但眼神里有种高高在上的挑剔。
“你这个材料模型，理论上确实不错，但离产业化还有距离吧？星曜如果投入资金，风险会不会太大？”
我还没说话，旁边一个星曜的人也接道：
“是啊，而且我们看过你们过往资料，三年前这个模型似乎中断过。中断原因是什么？是不是核心设计存在缺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知道他们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在问项目。
是在问我。
问我三年前为什么离开。
问我这个曾经嫁进裴家的女人，还配不配站在这里谈技术。
以前我一定会脸红。
会难堪。
会拼命解释。
可现在我只是翻到下一页。
“您说的风险，在第十八页已经列出。”
投影上出现一张完整的风险评估表。
我指着上面的数据，一条一条讲。
“第一，耐温极限问题，我们已经完成两轮模拟测试。”
“第二，批量稳定性问题，目前误差控制在百分之二以内。”
“第三，三年前模型中断，不是因为核心缺陷，而是因为项目人员变动。”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
看向那个提问的人。
“至于核心设计有没有缺陷，您可以看第十九页。”
我点开下一页。
上面是三年前我手写模型和现在优化模型的对比。
所有人都低头翻资料。
有人小声说：
“这个推导很完整啊。”
“原始模型思路挺漂亮。”
“这不是缺陷，是当年没继续往下做可惜了。”
我心里忽然一阵酸，又一阵爽。
可惜吧？
我也觉得可惜。
但还好。
我回来了。
裴聿衡一直没说话。
直到会议快结束，他才开口。
声音比平时哑很多。
“阮研究员。”
他叫我阮研究员。
我看向他。
“裴总请说。”
他似乎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
过了两秒才道：
“星曜希望后续和实验室有更深入的合作，如果你方便，我们可以单独谈谈。”
我笑了笑。
“不方便。”
会议室瞬间安静。
裴聿衡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道：
“项目合作，请按流程联系实验室商务组。”
“私人单独沟通，不符合规定。”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我心里痛快极了。
真的。
不是喜欢流程吗？
不是讲规矩吗？
那就都按规矩来。
裴聿衡看着我，眼神里说不出是难堪还是后悔。
我合上电脑。
“今天说明会到此结束。”
“感谢各位。”
走出会议室时，许嘉树跟在我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师姐，你刚才那个‘不符合规定’，绝了。”
我看着前方，淡淡道：
“跟孟助理学的。”
以前规矩是锁我的链子。
现在，也该让他们尝尝这玩意儿卡在脖子上的滋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