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衣被抢

石头剪刀布 1666字 2026-06-12 18:04:54
大婚前三日,准婆母让我把嫁衣脱下来给她女儿穿。

我笑着点头,转身请媒婆一日看八门亲。

他们要抢我的喜堂?那我就换个新郎,换到他们跪着都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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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三日,准婆母让我把嫁衣脱下来,给她女儿穿。

她说这话时,我正坐在账房里核对嫁妆册。母亲留给我的三十六抬嫁妆,一抬一抬列得清清楚楚,红木箱、云锦被、金镶玉头面、南珠两匣,还有城东两间铺子的契书,全都已经封箱,只等后日抬去顾家。

桌案旁的衣架上挂着我的嫁衣。

那是母亲生前替我备下的云锦,织了整整一年,霞光似的红,袖口用金线绣了并蒂莲,针脚细得像流水。我盯着嫁妆册上的最后一行,正要落笔,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青芷掀帘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姑娘,顾夫人来了,还带着顾大小姐。”

我笔尖一顿,墨点落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黑。

顾怀安的母亲从前来沈家,向来要提前递帖子。今日这样不请自来,必定没什么好事。

我合上嫁妆册,还没来得及起身,顾母已经扶着顾玉容进了门。顾玉容穿着一身浅粉襦裙,腰身勒得松,却偏偏一只手扶着小腹,像是生怕旁人看不出她有孕。顾母满脸堆笑,眼神却直往衣架上的嫁衣瞟。

“青禾啊,都是一家人,伯母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她坐都没坐稳,便开了口,“玉容有喜了,三个月,再拖下去肚子就遮不住。顾家老宅那边的规矩你也知道,一年之内不能办两场喜事,否则冲撞家运。所以我和怀安商量过了,你同怀安的婚事先缓一缓,让玉容先出嫁。”

我看着她,竟一时没听懂。

“先缓一缓?”我问。

顾母笑得更和气了些:“你和怀安感情好,晚几个月不碍事。可玉容不同,她是女子,肚子一大,名声就全毁了。你向来懂事,总不能眼看着你未来长姐被人指点吧?”

顾玉容在旁边轻轻叹了一声:“青禾,我也不想这样,可孩子等不得。你放心,等我这桩事过去,怀安一定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她说得柔弱,眼睛却落在我的嫁衣上,半点没有愧意。

我慢慢把手里的笔放下,问:“所以,顾家的意思,是让我让出婚期?”

顾母立刻点头:“正是这个理。”

我又问:“那我已经下了帖子的宾客呢?定好的酒席呢?抬去顾家的嫁妆呢?”

“宾客不必改,横竖都是来喝顾家的喜酒。”顾母说得理所当然,“至于酒席和喜堂,现成的东西不用白不用。你那嫁衣也好,玉容和你身量差不多,正好先穿一穿。还有嫁妆,先借几抬撑撑场面,免得玉容嫁过去被婆家看轻。”

我盯着她的嘴,看着她一张一合,忽然觉得很荒唐。

三个月来,我亲自看喜帖、订酒楼、裁嫁衣、核嫁妆。顾怀安说他刚入翰林,手头不宽裕,我便没让他多出银子。顾母说家中清贫,婚事不能太奢靡,我也只笑着说,银钱我来补。

原来我补出来的不是自己的婚礼,是顾玉容的遮羞布。

我还没说话,门外又响起脚步声。顾怀安来了,青色长衫,眉目清俊,还是我熟悉的模样。只是他看见我时,眼神闪了一下,没敢直视。

“青禾。”他低声道,“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但长姐如今实在没有退路。你先忍一忍,等我来年升迁,必定补你一个更体面的婚礼。”

我看着他,胸口那点最后的热意一点点凉下去。

“顾怀安,你也觉得我该让?”

他沉默了片刻,说:“青禾,玉容是我长姐,母亲又为此急得几日没睡。你是要嫁进顾家的,总不能还没进门,就让家里人难做。”

我笑了。

原来他们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知我的。他们甚至已经替我想好了理由:我懂事,我贤惠,我迟早是顾家人,所以我的婚期可以让,我的嫁衣可以让,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也可以让。

顾玉容见我笑,脸色有些难看:“你笑什么?”

我站起身,走到嫁衣前,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的金线。母亲去世那年,我才十四岁,她拉着我的手说,女子这一生,未必都能遇见良人,但手里一定要有自己的东西。

那时候我不懂,如今忽然懂了。

我转身看向顾怀安:“若我不让呢?”

屋里静了一瞬。

顾母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沈青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怀安婚书已定,难不成还想退亲?”

顾怀安皱眉:“青禾,别闹。”

我拿起桌上的婚书副本,走到烛台前。火苗舔上纸角,很快吞掉了“顾怀安”三个字。顾母猛地站起来,顾玉容尖叫一声,顾怀安也变了脸色。

我看着婚书在铜盆里烧成灰,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不是我闹,是这门亲事,已经被你们顾家亲手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