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宴遭辱
我刚踏进自家王府，就被假王妃拦下。
她抱着我的夫君画像，笑我痴心妄想。
可她不知道，真正的镇北王，已在回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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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阿姝去蒙学春宴时，并未想过会惹出这样一场笑话。
三月的京城正是好时候，柳色初匀，桃花开得热闹。清远蒙学今日办春宴，说是让各家孩子带一样家中信物来讲述来历，既练胆量，也让同窗之间更熟悉。我原本不愿出门，阿姝却早早换好了鹅黄小袄，站在廊下小心翼翼地问我：“娘亲，今日旁人的爹娘都会去吗？”
她问得轻，可我听得心口发酸。
萧承渊常年镇守北境，京中认得他的人多，认得我的人却少。成亲这些年，我因旧伤养在城外别院，极少出入高门宴席，连阿姝也跟着我过得清静。她年纪小，却早早学会不问父亲何时归家，只有偶尔看见别的孩子被父亲举高时，眼底才会露出一点羡慕。
我摸了摸她的发顶，笑道：“会去。娘亲也去，陪着你。”
阿姝立刻笑了，像院里刚开的迎春花。
到了蒙学，院中已经坐满了女眷。那些夫人们衣香鬓影，谈笑间不是说哪家绸缎新到了花样，便是哪位大人近日升迁。阿姝牵着我的手，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她一向乖巧，不抢话，也不乱跑，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几个孩子看见她时，眼神里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陈夫子站在廊下，笑着让孩子们依次上前展示信物。有人带了祖父传下的玉佩，有人带了母亲亲绣的香囊，还有孩子带了一柄小木剑，说将来要像镇北王那样上阵杀敌。众人听见“镇北王”三个字，纷纷笑着夸赞那孩子有志气。
轮到阿姝时，她有些紧张地看了我一眼。我朝她点头，她才从怀里取出一枚白玉令。那玉令通体温润，背面刻着一只展翼玄鹰，是镇北王府亲卫调令的副令，也是萧承渊临行前亲手交给我的东西。他说若京中有人为难我们母女，便拿此令去王府调人。
阿姝声音很轻，却说得认真：“这是我爹爹留给娘亲的玉令，娘亲说，拿着它便能回家。”
话音刚落，席间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石榴红锦裙的女人慢悠悠放下茶盏。她生得明艳，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身后还坐着一个穿金线小袍的男孩。那男孩正盯着阿姝手里的玉令，眼神里满是轻蔑。
女人抬眼看我，笑意不达眼底：“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往镇北王府身上攀。拿块破玉，就敢说是王府信物，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院中一静。
阿姝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我伸手握住她，将她轻轻拉到身边，平声问：“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像是听见了极可笑的事，掩唇一笑：“什么意思？自然是说你这玉令是假的。镇北王府的东西，也是你这种人能碰的？你也不打听打听，真正的镇北王妃今日就坐在这里。”
我心头微沉，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身边的女眷立刻奉承道：“柳王妃何必同这种人计较，她怕是见王爷威名赫赫，便起了攀附的心思。”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竟敢冒充王府中人。”
阿姝脸色一白，眼眶瞬间红了。她虽小，却听得懂“来历不明”四个字有多难听。我将她揽进怀里，抬眼看向那个女人：“你说你是镇北王妃？”
她微微扬起下巴，像是等我这句话等了许久：“不错，我便是镇北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柳绮罗。”
我几乎要笑出来。
镇北王妃什么时候姓柳了，我这个正主竟然不知道。
可还不等我开口，柳绮罗便从婢女手中接过一卷画轴，当众展开。画中是一男一女并肩站在梅树下，男子玄衣束发，眉眼冷峻，与萧承渊确有七八分相似；女子依偎在他身侧，笑得温婉娇羞，正是眼前的柳绮罗。
周围顿时哗然。
陈夫子脸色也变了，快步走过来，先朝柳绮罗行礼，又转向我，语气不再客气：“姜夫人，今日是蒙学春宴，孩子们都在，你何必闹出这等荒唐事？若你只是虚荣，向柳王妃赔个不是，此事也可不再追究。”
我看着那幅画，心里没有慌，反倒生出几分冷意。
萧承渊若真要与旁人作画，绝不会站在梅树下。因为他曾亲口说过，他一见梅花便想起北境雪夜，满身都是战场血腥气，谈不上风雅。
画是假的，人多半也是假的。
可柳绮罗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冒充王妃，手里还拿着一张几可乱真的画像，背后必然有人递了王府内宅的消息。我若此刻只凭嘴争，反倒落了下乘。
阿姝拉着我的袖子，声音发颤：“娘亲，我没有说谎。”
我低头看她，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我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柔声道：“阿姝没有说谎，娘亲知道。”
柳绮罗冷笑：“还装？你若识相，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再承认你这玉令是伪造的，我或许还能看在孩子年幼的份上，饶你一回。”
我抬眸看向她，慢慢笑了。
“柳王妃既说自己是真的，那正好，我也许久没回镇北王府了。不如今日宴后，你带我进去看看。”
柳绮罗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我握紧阿姝的手，继续道：“王府内宅总不会也认错主人。你敢吗？”
她抱着我的夫君画像，笑我痴心妄想。
可她不知道，真正的镇北王，已在回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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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阿姝去蒙学春宴时，并未想过会惹出这样一场笑话。
三月的京城正是好时候，柳色初匀，桃花开得热闹。清远蒙学今日办春宴，说是让各家孩子带一样家中信物来讲述来历，既练胆量，也让同窗之间更熟悉。我原本不愿出门，阿姝却早早换好了鹅黄小袄，站在廊下小心翼翼地问我：“娘亲，今日旁人的爹娘都会去吗？”
她问得轻，可我听得心口发酸。
萧承渊常年镇守北境，京中认得他的人多，认得我的人却少。成亲这些年，我因旧伤养在城外别院，极少出入高门宴席，连阿姝也跟着我过得清静。她年纪小，却早早学会不问父亲何时归家，只有偶尔看见别的孩子被父亲举高时，眼底才会露出一点羡慕。
我摸了摸她的发顶，笑道：“会去。娘亲也去，陪着你。”
阿姝立刻笑了，像院里刚开的迎春花。
到了蒙学，院中已经坐满了女眷。那些夫人们衣香鬓影，谈笑间不是说哪家绸缎新到了花样，便是哪位大人近日升迁。阿姝牵着我的手，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她一向乖巧，不抢话，也不乱跑，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几个孩子看见她时，眼神里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陈夫子站在廊下，笑着让孩子们依次上前展示信物。有人带了祖父传下的玉佩，有人带了母亲亲绣的香囊，还有孩子带了一柄小木剑，说将来要像镇北王那样上阵杀敌。众人听见“镇北王”三个字，纷纷笑着夸赞那孩子有志气。
轮到阿姝时，她有些紧张地看了我一眼。我朝她点头，她才从怀里取出一枚白玉令。那玉令通体温润，背面刻着一只展翼玄鹰，是镇北王府亲卫调令的副令，也是萧承渊临行前亲手交给我的东西。他说若京中有人为难我们母女，便拿此令去王府调人。
阿姝声音很轻，却说得认真：“这是我爹爹留给娘亲的玉令，娘亲说，拿着它便能回家。”
话音刚落，席间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石榴红锦裙的女人慢悠悠放下茶盏。她生得明艳，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身后还坐着一个穿金线小袍的男孩。那男孩正盯着阿姝手里的玉令，眼神里满是轻蔑。
女人抬眼看我，笑意不达眼底：“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往镇北王府身上攀。拿块破玉，就敢说是王府信物，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院中一静。
阿姝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我伸手握住她，将她轻轻拉到身边，平声问：“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像是听见了极可笑的事，掩唇一笑：“什么意思？自然是说你这玉令是假的。镇北王府的东西，也是你这种人能碰的？你也不打听打听，真正的镇北王妃今日就坐在这里。”
我心头微沉，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身边的女眷立刻奉承道：“柳王妃何必同这种人计较，她怕是见王爷威名赫赫，便起了攀附的心思。”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竟敢冒充王府中人。”
阿姝脸色一白，眼眶瞬间红了。她虽小，却听得懂“来历不明”四个字有多难听。我将她揽进怀里，抬眼看向那个女人：“你说你是镇北王妃？”
她微微扬起下巴，像是等我这句话等了许久：“不错，我便是镇北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柳绮罗。”
我几乎要笑出来。
镇北王妃什么时候姓柳了，我这个正主竟然不知道。
可还不等我开口，柳绮罗便从婢女手中接过一卷画轴，当众展开。画中是一男一女并肩站在梅树下，男子玄衣束发，眉眼冷峻，与萧承渊确有七八分相似；女子依偎在他身侧，笑得温婉娇羞，正是眼前的柳绮罗。
周围顿时哗然。
陈夫子脸色也变了，快步走过来，先朝柳绮罗行礼，又转向我，语气不再客气：“姜夫人，今日是蒙学春宴，孩子们都在，你何必闹出这等荒唐事？若你只是虚荣，向柳王妃赔个不是，此事也可不再追究。”
我看着那幅画，心里没有慌，反倒生出几分冷意。
萧承渊若真要与旁人作画，绝不会站在梅树下。因为他曾亲口说过，他一见梅花便想起北境雪夜，满身都是战场血腥气，谈不上风雅。
画是假的，人多半也是假的。
可柳绮罗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冒充王妃，手里还拿着一张几可乱真的画像，背后必然有人递了王府内宅的消息。我若此刻只凭嘴争，反倒落了下乘。
阿姝拉着我的袖子，声音发颤：“娘亲，我没有说谎。”
我低头看她，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我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柔声道：“阿姝没有说谎，娘亲知道。”
柳绮罗冷笑：“还装？你若识相，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再承认你这玉令是伪造的，我或许还能看在孩子年幼的份上，饶你一回。”
我抬眸看向她，慢慢笑了。
“柳王妃既说自己是真的，那正好，我也许久没回镇北王府了。不如今日宴后，你带我进去看看。”
柳绮罗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我握紧阿姝的手，继续道：“王府内宅总不会也认错主人。你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