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府被占
我到镇北王府时，府门外停满了马车。
那些车驾一辆比一辆华丽，车帘上绣着各家的徽记，仆妇们守在门边说笑，像是今日王府里正办着什么热闹宴席。我站在阶下看了片刻，忽然觉得可笑。这里是我成亲后住过的地方，是阿姝出生后第一次被萧承渊抱着绕过前院的地方，可如今我这个真正的主人回来了，竟像个误闯别人府邸的外人。
青萝脸色难看，低声道：“王妃，府中今日并未向别院递帖子，林嬷嬷也从未禀过有宴。”
林嬷嬷是王府旧仆，从前在内院管些洒扫杂事。因她年纪大，又做事老实，我离府养病时便没有将她换掉，只让她偶尔往别院送些府中账册。如今想来，所谓老实，大约只是她装得太好。
我牵着阿姝上前，门房看见我，先是一怔，随即眼神闪躲，竟没有立刻行礼。
青萝厉声道：“王妃回府，你们愣着做什么？”
门房吓得一抖，还没来得及开口，府内便传来一阵笑声。几名贵妇正从影壁后走出来，手里捧着茶盏，瞧见我时，其中一人立刻认出了我。
“哟，这不是昨日在春宴上冒充王府亲眷的姜夫人吗？怎么，今日还真找到王府门口来了？”
她这一嗓子喊得极响，原本在院中赏花的人纷纷看了过来。片刻间，昨日蒙学春宴上的那些夫人便围了大半。她们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我不是站在自家门前，而是来偷东西被抓了现行。
我没有理会她们，只问门房：“今日是谁许外人入府设宴？”
门房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答。
那贵妇嗤笑一声：“外人？你说谁是外人？今日可是柳王妃设宴，邀我们来王府赏春。倒是你，一无帖子二无身份，硬闯王府，还敢在这里摆主人的架子。”
阿姝听见她们又这样说我，小脸涨得通红，忍不住攥紧我的手：“这里是我家，你们不许欺负我娘亲。”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院中先是一静，随即有人笑出了声。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小小年纪，谎话说得倒顺口。”
“昨日还拿块假玉令冒充王府血脉，今日就敢说王府是自己家，往后还了得？”
“幸好陈夫子明理，否则这种孩子留在蒙学里，不知要带坏多少人。”
这些话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在阿姝身上。她刚退了热，脸色本就苍白，被这么一吓，眼眶立刻红了，却还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弯腰将她抱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就在这时，柳绮罗终于从正厅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绯色织金广袖裙，发间簪着一整套赤金头面，身后跟着四五个婢女。林嬷嬷站在她右后方，手里捧着一只描金托盘，瞧见我时脸色瞬间白了，却又很快低下头去，装作不认得我。
柳绮罗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唇角挂着笑：“我还当是谁在外头吵闹，原来是姜夫人。昨日蒙学一别，我还以为你该长些记性，没想到竟真敢追到王府来。”
我看向她身后的林嬷嬷，淡淡道：“看来这府里确实出了内鬼。”
林嬷嬷手一颤，托盘上的茶盏轻轻碰响。
柳绮罗眼神微变，却很快笑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姜夫人，我念你带着孩子，不愿与你为难。可镇北王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若再不走，我便只能让护院请你出去了。”
她话音刚落，柳长福便从她身后钻出来。他看见阿姝，眼里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指着她大声道：“娘，就是她昨日害我被夫子骂！她还说王府是她家，她是小骗子！”
阿姝抓着我的衣襟，身子微微发抖。
柳长福却像得了鼓励，几步冲到我们面前，伸手就要去拽阿姝：“野丫头，从我家滚出去！”
我侧身避开，他没抓到阿姝，便恼羞成怒地狠狠推了她一把。阿姝原本就被我半抱着，他这一推没有让她摔倒，却撞得她肩头一颤，疼得轻轻吸了口气。
我低头看见她骤然发白的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下一瞬，我放下阿姝，抬手便甩了柳长福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满院都静了。
柳长福捂着脸，像是从未被人打过，愣了片刻后才嚎啕大哭。柳绮罗尖叫一声冲过来，将他护在怀里，眼睛通红地瞪着我：“姜扶月，你敢打我儿子？你疯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他用针扎我女儿，把她按进冷泉，害她高烧昏迷。今日这一巴掌，只是先收一点利息。”
柳绮罗脸色微变。
可周围人很快又替她说起话来。
“孩子之间玩闹，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柳小公子可是王府血脉，她怎么敢打？”
“怪不得她女儿满口谎话，原来都是她教的。”
陈夫子不知何时也到了，他站在人群后方，听见我提起冷泉和针孔，脸色难看了一瞬，却仍硬着头皮道：“姜夫人，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阿姝自己性子孤僻，与同窗不合，怎能全怪柳小公子？你当众殴打孩童，此事必须给柳王妃一个交代。”
柳绮罗抱着哭闹的柳长福，冷冷看着我：“交代？我要她跪下，给我儿子磕头赔罪。”
我笑了一声，抬眼望向王府正厅。
这里的每一扇门，每一处廊柱，我都熟悉。萧承渊曾牵着我的手从这里走过，也曾在阿姝出生那年，将一盏长命灯亲手挂在内院檐下。如今一个冒牌货站在这里，让我向她的儿子下跪。
我缓缓开口：“柳绮罗，你真确定这里是你家？”
她像是听见了笑话，扶着柳长福站起身：“这里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看着她身后的内宅方向，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柳王妃带我进去看看。王府里的东西，总该认得自己的主人。”
那些车驾一辆比一辆华丽，车帘上绣着各家的徽记，仆妇们守在门边说笑，像是今日王府里正办着什么热闹宴席。我站在阶下看了片刻，忽然觉得可笑。这里是我成亲后住过的地方，是阿姝出生后第一次被萧承渊抱着绕过前院的地方，可如今我这个真正的主人回来了，竟像个误闯别人府邸的外人。
青萝脸色难看，低声道：“王妃，府中今日并未向别院递帖子，林嬷嬷也从未禀过有宴。”
林嬷嬷是王府旧仆，从前在内院管些洒扫杂事。因她年纪大，又做事老实，我离府养病时便没有将她换掉，只让她偶尔往别院送些府中账册。如今想来，所谓老实，大约只是她装得太好。
我牵着阿姝上前，门房看见我，先是一怔，随即眼神闪躲，竟没有立刻行礼。
青萝厉声道：“王妃回府，你们愣着做什么？”
门房吓得一抖，还没来得及开口，府内便传来一阵笑声。几名贵妇正从影壁后走出来，手里捧着茶盏，瞧见我时，其中一人立刻认出了我。
“哟，这不是昨日在春宴上冒充王府亲眷的姜夫人吗？怎么，今日还真找到王府门口来了？”
她这一嗓子喊得极响，原本在院中赏花的人纷纷看了过来。片刻间，昨日蒙学春宴上的那些夫人便围了大半。她们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我不是站在自家门前，而是来偷东西被抓了现行。
我没有理会她们，只问门房：“今日是谁许外人入府设宴？”
门房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答。
那贵妇嗤笑一声：“外人？你说谁是外人？今日可是柳王妃设宴，邀我们来王府赏春。倒是你，一无帖子二无身份，硬闯王府，还敢在这里摆主人的架子。”
阿姝听见她们又这样说我，小脸涨得通红，忍不住攥紧我的手：“这里是我家，你们不许欺负我娘亲。”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院中先是一静，随即有人笑出了声。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小小年纪，谎话说得倒顺口。”
“昨日还拿块假玉令冒充王府血脉，今日就敢说王府是自己家，往后还了得？”
“幸好陈夫子明理，否则这种孩子留在蒙学里，不知要带坏多少人。”
这些话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在阿姝身上。她刚退了热，脸色本就苍白，被这么一吓，眼眶立刻红了，却还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弯腰将她抱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就在这时，柳绮罗终于从正厅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绯色织金广袖裙，发间簪着一整套赤金头面，身后跟着四五个婢女。林嬷嬷站在她右后方，手里捧着一只描金托盘，瞧见我时脸色瞬间白了，却又很快低下头去，装作不认得我。
柳绮罗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唇角挂着笑：“我还当是谁在外头吵闹，原来是姜夫人。昨日蒙学一别，我还以为你该长些记性，没想到竟真敢追到王府来。”
我看向她身后的林嬷嬷，淡淡道：“看来这府里确实出了内鬼。”
林嬷嬷手一颤，托盘上的茶盏轻轻碰响。
柳绮罗眼神微变，却很快笑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姜夫人，我念你带着孩子，不愿与你为难。可镇北王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若再不走，我便只能让护院请你出去了。”
她话音刚落，柳长福便从她身后钻出来。他看见阿姝，眼里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指着她大声道：“娘，就是她昨日害我被夫子骂！她还说王府是她家，她是小骗子！”
阿姝抓着我的衣襟，身子微微发抖。
柳长福却像得了鼓励，几步冲到我们面前，伸手就要去拽阿姝：“野丫头，从我家滚出去！”
我侧身避开，他没抓到阿姝，便恼羞成怒地狠狠推了她一把。阿姝原本就被我半抱着，他这一推没有让她摔倒，却撞得她肩头一颤，疼得轻轻吸了口气。
我低头看见她骤然发白的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下一瞬，我放下阿姝，抬手便甩了柳长福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满院都静了。
柳长福捂着脸，像是从未被人打过，愣了片刻后才嚎啕大哭。柳绮罗尖叫一声冲过来，将他护在怀里，眼睛通红地瞪着我：“姜扶月，你敢打我儿子？你疯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他用针扎我女儿，把她按进冷泉，害她高烧昏迷。今日这一巴掌，只是先收一点利息。”
柳绮罗脸色微变。
可周围人很快又替她说起话来。
“孩子之间玩闹，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柳小公子可是王府血脉，她怎么敢打？”
“怪不得她女儿满口谎话，原来都是她教的。”
陈夫子不知何时也到了，他站在人群后方，听见我提起冷泉和针孔，脸色难看了一瞬，却仍硬着头皮道：“姜夫人，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阿姝自己性子孤僻，与同窗不合，怎能全怪柳小公子？你当众殴打孩童，此事必须给柳王妃一个交代。”
柳绮罗抱着哭闹的柳长福，冷冷看着我：“交代？我要她跪下，给我儿子磕头赔罪。”
我笑了一声，抬眼望向王府正厅。
这里的每一扇门，每一处廊柱，我都熟悉。萧承渊曾牵着我的手从这里走过，也曾在阿姝出生那年，将一盏长命灯亲手挂在内院檐下。如今一个冒牌货站在这里，让我向她的儿子下跪。
我缓缓开口：“柳绮罗，你真确定这里是你家？”
她像是听见了笑话，扶着柳长福站起身：“这里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看着她身后的内宅方向，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柳王妃带我进去看看。王府里的东西，总该认得自己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