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术引真尸
东宫设坛那夜，满城都在等一个结果。
我也去了。不是为了救萧承晏，而是为了亲眼看着苏绾梨把自己送进局里。东宫正殿前悬满白幡，香炉里燃着安魂香，烟雾被夜风吹得乱飘，像一层散不开的阴气。萧承晏的尸身停在殿中，玉冠已除，玄色寿衣衬得脸色青白，唇边还凝着干涸的血迹。
他死得很惨，胸口被利箭贯穿，肩骨也折了。前世我看到这副模样时，吓得手都在抖，满心只想着要救他。如今再看，我心里竟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苏绾梨站在法坛前，手执镇魂铃，眉眼低垂，一副悲悯模样。她学着姜家古籍上的样子，在萧承晏眉心点朱砂，又绕着尸身走了七步。铃声清脆，符纸纷飞，乍一看倒真有几分玄妙。
可我只看了几眼，便知道她错得离谱。
引魂第一步，要先定死者残魄所在。她却只顾着摆足架势，连萧承晏魂火偏移都没看出来。第二步要以血开路，她怕疼，只在指尖浅浅划了一道，血珠还没落到符上便已经凝住。至于最后的回阳咒，她更是把“归魂”念成了“拘魂”。
青霜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姐，她这样能成吗？”
我看着苏绾梨额角渗出的汗，平静道：“成不了。”
可话音刚落，殿中忽然起了一阵阴风。香炉里的火苗猛地一跳，白幡猎猎作响。原本僵冷的萧承晏，手指竟轻轻动了一下。
四周顿时响起压抑的惊呼。皇后猛地站起，死死盯着棺前。苏绾梨也是一怔，像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有反应。她很快反应过来，铃声摇得更急，声音也哽咽起来：“太子哥哥，绾梨在这里，你若听得见，便回来吧。”
下一瞬，萧承晏睁开了眼。
殿内一片死寂。
他缓慢地坐起身，脸上青白之色一点点褪去，竟像真的从死里活了过来。皇后扑上前，抱着他放声痛哭。百官纷纷跪下，高呼太子洪福齐天。苏绾梨被萧承晏握住手时，眼泪立刻滚落，像一朵被雨打湿的梨花。
萧承晏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绾梨，是你救了孤。”
苏绾梨哭着摇头：“只要太子哥哥能回来，要绾梨做什么都愿意。”
萧承晏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拉入怀中，哑声道：“母后，儿臣欠绾梨一命。此生若不能娶她，便是负她。”
皇后神色微僵，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满殿的人也都朝我望来，目光里有惊疑，有嘲讽，还有看热闹的兴奋。毕竟我才是太子名义上的未婚妻，也是姜家真正的大小姐。可如今，救回太子的人不是我，而是苏绾梨。
苏绾梨从萧承晏怀中抬头，柔柔看向我：“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抢你的功劳。只是太子哥哥信我，我不能辜负他。”
我没有说话，只看着萧承晏。
他也在看我。那双眼仍是前世熟悉的模样，可眼底多了一层只有我能看懂的冷意。等众人围着皇后道贺时，他终于寻了个空，缓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道：“姜扶蘅，你果然也回来了。”
我抬眼看他：“太子殿下死而复生，可喜可贺。”
他冷笑一声：“少装。你是不是以为不救孤，便能报前世之仇？可惜，绾梨一样能救我。你姜氏血脉，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身上靠近的一瞬间，一股阴冷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气息，而像是被强行缝在肉身里的死气，外表看似完整，里头却早已烂了根。我心里最后一点疑惑散去，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萧承晏皱眉：“你笑什么？”
“笑殿下好福气。”我看着他颈侧若隐若现的一道黑痕，慢慢道，“苏姑娘救人果然与众不同。”
他脸色一沉，似乎听出了讥讽：“姜扶蘅，前世你就爱装出这副清高样子。孤告诉你，这一世我不会娶你，也不会让你再有机会伤害绾梨。你最好识趣些，主动退了婚约，把姜家的镇魂令交出来。否则等绾梨成了太子妃，你连后悔都来不及。”
前世他也是这样，永远觉得我爱他爱到可以没有尊严。哪怕被他剖心而死，如今他仍以为我最痛的，是不能嫁给他。
我轻轻叹了口气：“太子殿下想娶谁，与我无关。只是殿下若真心疼苏姑娘，便该少动怒，少行房，少见血，也少在人前走动。”
萧承晏眼神一厉：“你咒我？”
“不是咒。”我抬手，替他指了指殿外的月色，“只是提醒殿下，头七还没过。镇魂术成不成，不看醒来那一刻，要看第七日天明。”
他脸色终于变了。
我没有再理他，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苏绾梨柔弱的声音，似乎在问他我说了什么。萧承晏很快温声安抚她，说我不过是嫉妒失态，不必放在心上。
殿外夜风清凉，我却闻到东宫上空的阴气越来越重。青霜跟上来，忍不住问：“小姐，太子真的没活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东宫。
那里人人欢喜，仿佛一场天大的富贵已经落到苏绾梨手里。可我知道，她救回来的不是太子，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死局。
“急什么。”我淡声道，“还有七日。”
我也去了。不是为了救萧承晏，而是为了亲眼看着苏绾梨把自己送进局里。东宫正殿前悬满白幡，香炉里燃着安魂香，烟雾被夜风吹得乱飘，像一层散不开的阴气。萧承晏的尸身停在殿中，玉冠已除，玄色寿衣衬得脸色青白，唇边还凝着干涸的血迹。
他死得很惨，胸口被利箭贯穿，肩骨也折了。前世我看到这副模样时，吓得手都在抖，满心只想着要救他。如今再看，我心里竟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苏绾梨站在法坛前，手执镇魂铃，眉眼低垂，一副悲悯模样。她学着姜家古籍上的样子，在萧承晏眉心点朱砂，又绕着尸身走了七步。铃声清脆，符纸纷飞，乍一看倒真有几分玄妙。
可我只看了几眼，便知道她错得离谱。
引魂第一步，要先定死者残魄所在。她却只顾着摆足架势，连萧承晏魂火偏移都没看出来。第二步要以血开路，她怕疼，只在指尖浅浅划了一道，血珠还没落到符上便已经凝住。至于最后的回阳咒，她更是把“归魂”念成了“拘魂”。
青霜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姐，她这样能成吗？”
我看着苏绾梨额角渗出的汗，平静道：“成不了。”
可话音刚落，殿中忽然起了一阵阴风。香炉里的火苗猛地一跳，白幡猎猎作响。原本僵冷的萧承晏，手指竟轻轻动了一下。
四周顿时响起压抑的惊呼。皇后猛地站起，死死盯着棺前。苏绾梨也是一怔，像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有反应。她很快反应过来，铃声摇得更急，声音也哽咽起来：“太子哥哥，绾梨在这里，你若听得见，便回来吧。”
下一瞬，萧承晏睁开了眼。
殿内一片死寂。
他缓慢地坐起身，脸上青白之色一点点褪去，竟像真的从死里活了过来。皇后扑上前，抱着他放声痛哭。百官纷纷跪下，高呼太子洪福齐天。苏绾梨被萧承晏握住手时，眼泪立刻滚落，像一朵被雨打湿的梨花。
萧承晏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绾梨，是你救了孤。”
苏绾梨哭着摇头：“只要太子哥哥能回来，要绾梨做什么都愿意。”
萧承晏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拉入怀中，哑声道：“母后，儿臣欠绾梨一命。此生若不能娶她，便是负她。”
皇后神色微僵，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满殿的人也都朝我望来，目光里有惊疑，有嘲讽，还有看热闹的兴奋。毕竟我才是太子名义上的未婚妻，也是姜家真正的大小姐。可如今，救回太子的人不是我，而是苏绾梨。
苏绾梨从萧承晏怀中抬头，柔柔看向我：“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抢你的功劳。只是太子哥哥信我，我不能辜负他。”
我没有说话，只看着萧承晏。
他也在看我。那双眼仍是前世熟悉的模样，可眼底多了一层只有我能看懂的冷意。等众人围着皇后道贺时，他终于寻了个空，缓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道：“姜扶蘅，你果然也回来了。”
我抬眼看他：“太子殿下死而复生，可喜可贺。”
他冷笑一声：“少装。你是不是以为不救孤，便能报前世之仇？可惜，绾梨一样能救我。你姜氏血脉，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身上靠近的一瞬间，一股阴冷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气息，而像是被强行缝在肉身里的死气，外表看似完整，里头却早已烂了根。我心里最后一点疑惑散去，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萧承晏皱眉：“你笑什么？”
“笑殿下好福气。”我看着他颈侧若隐若现的一道黑痕，慢慢道，“苏姑娘救人果然与众不同。”
他脸色一沉，似乎听出了讥讽：“姜扶蘅，前世你就爱装出这副清高样子。孤告诉你，这一世我不会娶你，也不会让你再有机会伤害绾梨。你最好识趣些，主动退了婚约，把姜家的镇魂令交出来。否则等绾梨成了太子妃，你连后悔都来不及。”
前世他也是这样，永远觉得我爱他爱到可以没有尊严。哪怕被他剖心而死，如今他仍以为我最痛的，是不能嫁给他。
我轻轻叹了口气：“太子殿下想娶谁，与我无关。只是殿下若真心疼苏姑娘，便该少动怒，少行房，少见血，也少在人前走动。”
萧承晏眼神一厉：“你咒我？”
“不是咒。”我抬手，替他指了指殿外的月色，“只是提醒殿下，头七还没过。镇魂术成不成，不看醒来那一刻，要看第七日天明。”
他脸色终于变了。
我没有再理他，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苏绾梨柔弱的声音，似乎在问他我说了什么。萧承晏很快温声安抚她，说我不过是嫉妒失态，不必放在心上。
殿外夜风清凉，我却闻到东宫上空的阴气越来越重。青霜跟上来，忍不住问：“小姐，太子真的没活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东宫。
那里人人欢喜，仿佛一场天大的富贵已经落到苏绾梨手里。可我知道，她救回来的不是太子，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死局。
“急什么。”我淡声道，“还有七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