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旧债终须还
我以为金铃沉潭后，萧承晏至少会安分几日。
可他没有。
第三日深夜，姜府门外响起沉重的叩门声。青霜披衣跑来，说东宫的人带着太子和苏绾梨跪在门前，求我出去一见。
我推开门时，正看见萧承晏被两个内侍扶着跪在台阶下。他已经不像宴上那样还能勉强维持人形，身体多处用金线和木板固定着，脖颈处缠着厚厚的白布，脸色灰败，唯有一双眼还执拗地亮着。
苏绾梨跪在他身边，模样比他好不了多少。她头上的珠钗散尽，衣裙也破了，手腕上全是镇魂线反噬留下的黑痕。看见我，她立刻扑上前，哭着磕头：“姐姐，我错了，求你救救太子哥哥。只要你肯救他，我愿意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我看着她额头磕出的血，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萧承晏却推开内侍，艰难地向我挪了半步：“扶蘅，我已经查清楚了。前世也是她骗我，她说你抢了她的一切，说你害她伤心欲绝，我才会误会你。是我糊涂，是我被她蒙蔽。只要你救我，我愿意废了她，愿意向天下人昭告，是我负了你。”
苏绾梨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他。
可萧承晏没有看她。他只是盯着我，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绳。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前世他剖我心时，也曾这样笃定。他笃定我该为苏绾梨让路，笃定我的命可以拿来赔给她。如今他又笃定，只要把一切错推到苏绾梨身上，我便会心软。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眼看他：“萧承晏，你确定前世只是被她骗了？”
他神色一僵。
我低声道：“她让你在我大婚前夜带那些与她相似的舞姬入府了吗？她让你在我病中冷落我，让我替她抄经祈福了吗？她让你在我怀着孩子时，亲手剖开我的心口吗？”
萧承晏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继续道：“我那时求过你。我说疼，说孩子还在，说我可以成全你和苏绾梨，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你是怎么回我的？”
他嘴唇颤动，却说不出话。
我替他说下去：“你说，姜氏血脉本就该用在该用的地方。你还说，一个不该来的孩子，死了也干净。”
院中风声忽然大了。
萧玄珩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我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意骤然沉下去。若不是我抬手轻轻拦了一下，他或许已经拔剑了。
萧承晏终于慌了，狼狈地摇头：“不是的，扶蘅，我那时只是太恨你，我以为是你害了绾梨。我现在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毕竟有过婚约，你也曾经爱过我。”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疼了。
前世那些撕心裂肺的恨，在看见他如今这副模样时，并没有变成快意到失控的狂喜，只像一场终于烧尽的火，余烬冷了，灰也散了。
我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是，我曾经爱过你。”
他眼底刚亮起一点微光。
我笑了笑：“所以我为自己感到恶心。”
那点光彻底碎了。
苏绾梨忽然尖叫起来，扑过去撕扯萧承晏：“你凭什么把错都推给我？明明是你想杀摄政王，明明是你想活，明明是你说只要我能救你，你就立我为妃！现在你成了这个鬼样子，就全怪我？”
萧承晏被她扯得伤口崩裂，痛得嘶吼出声。他们狼狈地滚作一团，一个骂对方蛇蝎，一个骂对方负心，像两只被困在泥潭里的恶鬼，谁都想把对方踩下去。
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无趣。
“把他们送回去吧。”我对门房说，“以后东宫的人，不必再放进来。”
萧承晏猛地抬头，声音凄厉：“姜扶蘅，你当真要见死不救？”
我转身时，只淡淡回了一句：“你如今这样，不正是我前世求都求不来的公道吗？”
身后传来他的哭喊与苏绾梨的咒骂。
我没有回头。
旧债到这里，终于该还完了。
可他没有。
第三日深夜，姜府门外响起沉重的叩门声。青霜披衣跑来，说东宫的人带着太子和苏绾梨跪在门前，求我出去一见。
我推开门时，正看见萧承晏被两个内侍扶着跪在台阶下。他已经不像宴上那样还能勉强维持人形，身体多处用金线和木板固定着，脖颈处缠着厚厚的白布，脸色灰败，唯有一双眼还执拗地亮着。
苏绾梨跪在他身边，模样比他好不了多少。她头上的珠钗散尽，衣裙也破了，手腕上全是镇魂线反噬留下的黑痕。看见我，她立刻扑上前，哭着磕头：“姐姐，我错了，求你救救太子哥哥。只要你肯救他，我愿意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我看着她额头磕出的血，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萧承晏却推开内侍，艰难地向我挪了半步：“扶蘅，我已经查清楚了。前世也是她骗我，她说你抢了她的一切，说你害她伤心欲绝，我才会误会你。是我糊涂，是我被她蒙蔽。只要你救我，我愿意废了她，愿意向天下人昭告，是我负了你。”
苏绾梨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他。
可萧承晏没有看她。他只是盯着我，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绳。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前世他剖我心时，也曾这样笃定。他笃定我该为苏绾梨让路，笃定我的命可以拿来赔给她。如今他又笃定，只要把一切错推到苏绾梨身上，我便会心软。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眼看他：“萧承晏，你确定前世只是被她骗了？”
他神色一僵。
我低声道：“她让你在我大婚前夜带那些与她相似的舞姬入府了吗？她让你在我病中冷落我，让我替她抄经祈福了吗？她让你在我怀着孩子时，亲手剖开我的心口吗？”
萧承晏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继续道：“我那时求过你。我说疼，说孩子还在，说我可以成全你和苏绾梨，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你是怎么回我的？”
他嘴唇颤动，却说不出话。
我替他说下去：“你说，姜氏血脉本就该用在该用的地方。你还说，一个不该来的孩子，死了也干净。”
院中风声忽然大了。
萧玄珩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我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意骤然沉下去。若不是我抬手轻轻拦了一下，他或许已经拔剑了。
萧承晏终于慌了，狼狈地摇头：“不是的，扶蘅，我那时只是太恨你，我以为是你害了绾梨。我现在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毕竟有过婚约，你也曾经爱过我。”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疼了。
前世那些撕心裂肺的恨，在看见他如今这副模样时，并没有变成快意到失控的狂喜，只像一场终于烧尽的火，余烬冷了，灰也散了。
我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是，我曾经爱过你。”
他眼底刚亮起一点微光。
我笑了笑：“所以我为自己感到恶心。”
那点光彻底碎了。
苏绾梨忽然尖叫起来，扑过去撕扯萧承晏：“你凭什么把错都推给我？明明是你想杀摄政王，明明是你想活，明明是你说只要我能救你，你就立我为妃！现在你成了这个鬼样子，就全怪我？”
萧承晏被她扯得伤口崩裂，痛得嘶吼出声。他们狼狈地滚作一团，一个骂对方蛇蝎，一个骂对方负心，像两只被困在泥潭里的恶鬼，谁都想把对方踩下去。
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无趣。
“把他们送回去吧。”我对门房说，“以后东宫的人，不必再放进来。”
萧承晏猛地抬头，声音凄厉：“姜扶蘅，你当真要见死不救？”
我转身时，只淡淡回了一句：“你如今这样，不正是我前世求都求不来的公道吗？”
身后传来他的哭喊与苏绾梨的咒骂。
我没有回头。
旧债到这里，终于该还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