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恶疾入府
顾兰因被纳为侧妃的消息传遍京城时，沈家的药材渠道也开始出事。
先是西山药农毁约，说今年黄精、白芷皆已被旁人高价买走；随后南边运来的几船药材在渡口被扣，理由是验引文书不全；又过两日，有人在城中散布谣言，说沈家玉骨方用药凶险，能让人短时换貌，却会伤肝损脉，折寿十年。
这些手段来得急，却不算高明。我一眼便看出是萧承昱的手笔。
他要逼我低头。
父亲急得几夜没有安睡，鬓边白发像是一夕之间多了许多。可我只让青梨将各处毁约账册收好，又派人暗中记录那些造谣者出入何处。沈家药庄表面上风雨飘摇，内里却没有乱。
第七日，靖安王府送来寿宴请帖。
靖安王妃生辰，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会到场。萧承昱特意命人将帖子送到我手里，话说得冠冕堂皇，说前事虽有误会，王府仍愿与沈家留几分体面。
我看着那张描金帖子，笑了一声。
哪里是留体面，分明是想让我亲眼看顾兰因入府后的风光，也让京中众人看看，得罪靖安王府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父亲不许我去，我却换了衣裳，照旧赴宴。
寿宴设在王府正厅。顾兰因今日穿着侧妃礼服，脸上脂粉敷得极厚，远远看去竟也恢复了几分旧日姿容。她坐在萧承昱身侧，偶尔低头咳嗽，萧承昱便亲自替她递水，惹得旁人纷纷夸他重情重义。
我坐在女眷席末，安静看着他们演这出夫妻情深。
宴至一半，忽有婢女惊叫着从偏厅跑出来，说有人轻薄了顾侧妃。
满堂哗然。
萧承昱脸色骤变，立刻冲入偏厅。我随众人过去时，顾兰因正衣衫凌乱地缩在屏风后，哭得几乎昏厥。一个王府小厮被按在地上，口中不断喊冤，说是有人引他过来，他什么也没做。
顾兰因抬手指向我，声音破碎：“是姐姐……是她恨我入府，买通此人毁我清白。”
所有目光瞬间落到我身上。
萧承昱盯着我，眼底恨意翻涌：“沈灵，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平静地站在原地：“证据呢？”
顾兰因哭得更厉害：“我知道姐姐不会承认。可那人身上有沈家药庄的牌子，方才也是他说，姐姐让他来送东西给我，我才没有防备。”
侍卫果然从小厮身上搜出一枚沈家腰牌。
青梨气得脸色发白，刚要说话，我轻轻拦住她。这样的栽赃太旧，也太蠢，可在萧承昱盛怒时，够用便行。顾兰因不是要真相，她要的是让萧承昱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负责。
果然，萧承昱当场将她抱入怀中，声音沉得像铁：“今日之事，无论是谁设计，都不会损你半分名声。今晚我便让你入主清晖院，往后王府上下，谁敢轻慢你，便是轻慢我。”
顾兰因伏在他怀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可我看见她的手紧紧攥住萧承昱衣襟，指节用力到发白。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从一个被沈家逐出的孤女，到王府侧妃，再到世子亲口承诺庇护，她以为自己已经爬回了高处。
我望着她，忽然笑了。
萧承昱看见我的笑，怒意更盛：“你笑什么？”
“我笑世子果然重情。”我轻声道，“既如此，便愿世子与顾侧妃百年好合，生死不离。”
这话说得像祝福，可顾兰因不知为何，脸色微微一变。
她或许还记得，我从来不是会无缘无故服软的人。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重新变美，她去过黑药坊；为了赢回萧承昱，她安排刺客挡刀；为了坐稳侧妃之位，她又当众设局逼他同房护名声。
她每一步都在把自己往王府深处送。
而我等的，就是她彻底与萧承昱绑死。
当夜，王府灯火通明。顾兰因被送入清晖院，萧承昱也留在了那里。京城流言一夜之间变了方向，都说顾侧妃虽出身低微，却得世子舍命相护，往后王府后宅只怕要有她一席之地。
次日清晨，青梨匆匆进屋，将一封密信递给我。
“姑娘，王府府医那边有消息了。”
我拆开信，看完后将它放在烛火上点燃。火舌舔过纸边，很快把那几行字吞得干干净净。
顾兰因身上起疹，高热不退，脉象有异。萧承昱亦现低热，府医已奉命封口。
我看着灰烬落入铜盆，心口那块压了两世的石头终于缓缓松动。
恶疾入府。
这场戏，该收尾了。
先是西山药农毁约，说今年黄精、白芷皆已被旁人高价买走；随后南边运来的几船药材在渡口被扣，理由是验引文书不全；又过两日，有人在城中散布谣言，说沈家玉骨方用药凶险，能让人短时换貌，却会伤肝损脉，折寿十年。
这些手段来得急，却不算高明。我一眼便看出是萧承昱的手笔。
他要逼我低头。
父亲急得几夜没有安睡，鬓边白发像是一夕之间多了许多。可我只让青梨将各处毁约账册收好，又派人暗中记录那些造谣者出入何处。沈家药庄表面上风雨飘摇，内里却没有乱。
第七日，靖安王府送来寿宴请帖。
靖安王妃生辰，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会到场。萧承昱特意命人将帖子送到我手里，话说得冠冕堂皇，说前事虽有误会，王府仍愿与沈家留几分体面。
我看着那张描金帖子，笑了一声。
哪里是留体面，分明是想让我亲眼看顾兰因入府后的风光，也让京中众人看看，得罪靖安王府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父亲不许我去，我却换了衣裳，照旧赴宴。
寿宴设在王府正厅。顾兰因今日穿着侧妃礼服，脸上脂粉敷得极厚，远远看去竟也恢复了几分旧日姿容。她坐在萧承昱身侧，偶尔低头咳嗽，萧承昱便亲自替她递水，惹得旁人纷纷夸他重情重义。
我坐在女眷席末，安静看着他们演这出夫妻情深。
宴至一半，忽有婢女惊叫着从偏厅跑出来，说有人轻薄了顾侧妃。
满堂哗然。
萧承昱脸色骤变，立刻冲入偏厅。我随众人过去时，顾兰因正衣衫凌乱地缩在屏风后，哭得几乎昏厥。一个王府小厮被按在地上，口中不断喊冤，说是有人引他过来，他什么也没做。
顾兰因抬手指向我，声音破碎：“是姐姐……是她恨我入府，买通此人毁我清白。”
所有目光瞬间落到我身上。
萧承昱盯着我，眼底恨意翻涌：“沈灵，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平静地站在原地：“证据呢？”
顾兰因哭得更厉害：“我知道姐姐不会承认。可那人身上有沈家药庄的牌子，方才也是他说，姐姐让他来送东西给我，我才没有防备。”
侍卫果然从小厮身上搜出一枚沈家腰牌。
青梨气得脸色发白，刚要说话，我轻轻拦住她。这样的栽赃太旧，也太蠢，可在萧承昱盛怒时，够用便行。顾兰因不是要真相，她要的是让萧承昱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负责。
果然，萧承昱当场将她抱入怀中，声音沉得像铁：“今日之事，无论是谁设计，都不会损你半分名声。今晚我便让你入主清晖院，往后王府上下，谁敢轻慢你，便是轻慢我。”
顾兰因伏在他怀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可我看见她的手紧紧攥住萧承昱衣襟，指节用力到发白。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从一个被沈家逐出的孤女，到王府侧妃，再到世子亲口承诺庇护，她以为自己已经爬回了高处。
我望着她，忽然笑了。
萧承昱看见我的笑，怒意更盛：“你笑什么？”
“我笑世子果然重情。”我轻声道，“既如此，便愿世子与顾侧妃百年好合，生死不离。”
这话说得像祝福，可顾兰因不知为何，脸色微微一变。
她或许还记得，我从来不是会无缘无故服软的人。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重新变美，她去过黑药坊；为了赢回萧承昱，她安排刺客挡刀；为了坐稳侧妃之位，她又当众设局逼他同房护名声。
她每一步都在把自己往王府深处送。
而我等的，就是她彻底与萧承昱绑死。
当夜，王府灯火通明。顾兰因被送入清晖院，萧承昱也留在了那里。京城流言一夜之间变了方向，都说顾侧妃虽出身低微，却得世子舍命相护，往后王府后宅只怕要有她一席之地。
次日清晨，青梨匆匆进屋，将一封密信递给我。
“姑娘，王府府医那边有消息了。”
我拆开信，看完后将它放在烛火上点燃。火舌舔过纸边，很快把那几行字吞得干干净净。
顾兰因身上起疹，高热不退，脉象有异。萧承昱亦现低热，府医已奉命封口。
我看着灰烬落入铜盆，心口那块压了两世的石头终于缓缓松动。
恶疾入府。
这场戏，该收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