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凤印不入局
赐婚圣旨传出去后，镇北侯府门前反倒比退婚那日还要热闹。
有人送礼，有人探口风，也有人隔着车帘偷偷看我，像是想看清楚，一个刚从皇子婚事里全身而退的女子，究竟是有多大的胆子，竟敢转身接下定远将军的婚约。
我没有出门解释。
前世我解释过太多次。谢家出事时，我跪在三皇子府正院外，哭着说父兄不可能贪墨军粮；萧承曜冷着脸让我别闹，柳玉筝则披着我的狐裘，站在廊下叹息，说姐姐越是这样，越显得谢家心虚。后来我才明白，有些脏水泼到身上，靠哭是洗不干净的，得把泼水的人拖出来，让所有人看清他手里那只桶。
于是我让扶风把母亲留下的嫁妆封册全部取出来，又请了京中几位有声望的夫人和族中长辈来府中做见证。
母亲去得早，却替我留了极周全的后路。她留下的每一间铺子、每一处田庄、每一条粮道印信，都有单独封册，谁经手、何时交接、印章如何启用，写得清清楚楚。前世我太信萧承曜，才让柳玉筝以整理嫁妆为名拿走了这些东西。今生我一页页翻给众人看，就是要让京城所有人知道，谢兰因的嫁妆，不是任人伸手便能拿走的。
一位夫人看完后忍不住叹道：“谢姑娘母亲真是玲珑心肠，竟连粮印副册都留得这样仔细。”
我垂眸一笑：“母亲说过，女子出嫁可以带嫁妆，却不能把脑子也一并陪嫁出去。”
屋中有人低低笑了起来。
气氛刚松，外头便传来一阵喧哗。管家匆匆进来，脸色难看：“姑娘，外头来了个说书人，正在街口胡说八道，说姑娘早与裴将军有私情，所以才在大婚夜故意害三殿下退婚。”
屋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有人眼神里已经带了几分迟疑。我并不意外，萧承曜若只是想毁我，最便宜也最有效的法子，就是毁我的名声。女子清誉一旦蒙尘，哪怕后来洗清，也总有人会说一句苍蝇不叮无缝蛋。
我放下封册，正要起身，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不多时，裴玄策带着人进了前院。他今日没有穿甲，只一身玄衣，眉眼仍旧冷峻。两个亲兵押着一个灰衣说书人，那人脸色煞白，膝盖一软便跪在了院中。
裴玄策没有进女眷所在的厅堂，只隔着院门行了一礼，声音清晰传入屋内：“谢姑娘，此人在侯府门前污你名声，我已让他把银票来处交代清楚。银票出自三皇子府旁支管事，票号、印记、人证都在。”
那说书人哭着磕头：“姑娘饶命，小人也是收钱办事。那人说只要小人把姑娘和裴将军说得不清不楚，便再给小人二十两银子。”
屋中几位夫人脸色顿时变了。
我走到廊下，看着那人问：“他让你怎么说？”
说书人哆嗦着道：“说姑娘早就嫌弃三殿下，嫌三殿下府里有柳姑娘，所以私下勾搭裴将军。还说大婚夜那份契书，是姑娘早早设好的局，为的就是退婚改嫁。”
我轻轻笑了笑：“倒是会反咬。”
裴玄策抬眼看向我，目光沉稳：“此人和银票，我会送去大理寺。三皇子府若问起，我也会如实说，是我亲手拿的人。”
他这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屋中所有夫人听的。他没有替我争辩一句清白，却用最直接的证据告诉所有人，污蔑从何而来。
我忽然想起前世，所有人都不敢替谢家说话时，也是他一封奏折送进御前，没有煽情，没有喊冤，只列证据。这样的人，连护人都护得不声不响，却叫人心里安定。
待说书人被押走，几位夫人看我的目光已经不同。有人叹道：“三殿下这事做得实在不体面。退婚便退婚，何必坏姑娘家的名声。”
我转身回到厅中，将粮印副册重新合上：“所以今日请诸位来，不是为了自证我与谁无私，而是想请诸位看清楚，我谢家的东西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往后若再有人说我为私情设局，也请诸位记得，军粮暗契不是我写的，三皇子私印也不是我按着他的手落下的。”
众人纷纷点头。
等客人散去时，天色已经暗了。裴玄策仍站在院外，似是等我有话要说。我走过去，隔着几步停下：“今日多谢将军。”
他看着我，声音低沉：“不必谢。污人名声，比刀伤人更脏。”
我一时不知该接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你不必怕脏水，我会替你挡。若有挡不住的，我便陪你一起洗干净。”
这话说得平静，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重。
我垂下眼，刚想开口，扶风却从外头匆匆跑来，脸色惨白：“姑娘，不好了。柳玉筝不见了。”
有人送礼，有人探口风，也有人隔着车帘偷偷看我，像是想看清楚，一个刚从皇子婚事里全身而退的女子，究竟是有多大的胆子，竟敢转身接下定远将军的婚约。
我没有出门解释。
前世我解释过太多次。谢家出事时，我跪在三皇子府正院外，哭着说父兄不可能贪墨军粮；萧承曜冷着脸让我别闹，柳玉筝则披着我的狐裘，站在廊下叹息，说姐姐越是这样，越显得谢家心虚。后来我才明白，有些脏水泼到身上，靠哭是洗不干净的，得把泼水的人拖出来，让所有人看清他手里那只桶。
于是我让扶风把母亲留下的嫁妆封册全部取出来，又请了京中几位有声望的夫人和族中长辈来府中做见证。
母亲去得早，却替我留了极周全的后路。她留下的每一间铺子、每一处田庄、每一条粮道印信，都有单独封册，谁经手、何时交接、印章如何启用，写得清清楚楚。前世我太信萧承曜，才让柳玉筝以整理嫁妆为名拿走了这些东西。今生我一页页翻给众人看，就是要让京城所有人知道，谢兰因的嫁妆，不是任人伸手便能拿走的。
一位夫人看完后忍不住叹道：“谢姑娘母亲真是玲珑心肠，竟连粮印副册都留得这样仔细。”
我垂眸一笑：“母亲说过，女子出嫁可以带嫁妆，却不能把脑子也一并陪嫁出去。”
屋中有人低低笑了起来。
气氛刚松，外头便传来一阵喧哗。管家匆匆进来，脸色难看：“姑娘，外头来了个说书人，正在街口胡说八道，说姑娘早与裴将军有私情，所以才在大婚夜故意害三殿下退婚。”
屋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有人眼神里已经带了几分迟疑。我并不意外，萧承曜若只是想毁我，最便宜也最有效的法子，就是毁我的名声。女子清誉一旦蒙尘，哪怕后来洗清，也总有人会说一句苍蝇不叮无缝蛋。
我放下封册，正要起身，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不多时，裴玄策带着人进了前院。他今日没有穿甲，只一身玄衣，眉眼仍旧冷峻。两个亲兵押着一个灰衣说书人，那人脸色煞白，膝盖一软便跪在了院中。
裴玄策没有进女眷所在的厅堂，只隔着院门行了一礼，声音清晰传入屋内：“谢姑娘，此人在侯府门前污你名声，我已让他把银票来处交代清楚。银票出自三皇子府旁支管事，票号、印记、人证都在。”
那说书人哭着磕头：“姑娘饶命，小人也是收钱办事。那人说只要小人把姑娘和裴将军说得不清不楚，便再给小人二十两银子。”
屋中几位夫人脸色顿时变了。
我走到廊下，看着那人问：“他让你怎么说？”
说书人哆嗦着道：“说姑娘早就嫌弃三殿下，嫌三殿下府里有柳姑娘，所以私下勾搭裴将军。还说大婚夜那份契书，是姑娘早早设好的局，为的就是退婚改嫁。”
我轻轻笑了笑：“倒是会反咬。”
裴玄策抬眼看向我，目光沉稳：“此人和银票，我会送去大理寺。三皇子府若问起，我也会如实说，是我亲手拿的人。”
他这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屋中所有夫人听的。他没有替我争辩一句清白，却用最直接的证据告诉所有人，污蔑从何而来。
我忽然想起前世，所有人都不敢替谢家说话时，也是他一封奏折送进御前，没有煽情，没有喊冤，只列证据。这样的人，连护人都护得不声不响，却叫人心里安定。
待说书人被押走，几位夫人看我的目光已经不同。有人叹道：“三殿下这事做得实在不体面。退婚便退婚，何必坏姑娘家的名声。”
我转身回到厅中，将粮印副册重新合上：“所以今日请诸位来，不是为了自证我与谁无私，而是想请诸位看清楚，我谢家的东西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往后若再有人说我为私情设局，也请诸位记得，军粮暗契不是我写的，三皇子私印也不是我按着他的手落下的。”
众人纷纷点头。
等客人散去时，天色已经暗了。裴玄策仍站在院外，似是等我有话要说。我走过去，隔着几步停下：“今日多谢将军。”
他看着我，声音低沉：“不必谢。污人名声，比刀伤人更脏。”
我一时不知该接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你不必怕脏水，我会替你挡。若有挡不住的，我便陪你一起洗干净。”
这话说得平静，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重。
我垂下眼，刚想开口，扶风却从外头匆匆跑来，脸色惨白：“姑娘，不好了。柳玉筝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