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协议到期

甜心小皮袄 2169字 2026-07-06 17:31:09
我替周驰野挡下致命车祸那晚,他红着眼问我是不是爱惨了他。

我没回答。因为三天后协议到期,我就要离开他,去嫁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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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消毒水的味道里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周驰野。

他坐在病床边,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指节上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那不像他的血,因为他除了额角擦破一点皮,几乎没有受伤。真正被车撞飞的人是我,肋骨裂了两根,右腿缝了十几针,醒来时连呼吸都疼。

周驰野见我睁眼,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缓过神,猛地俯身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很冷,力道却重得让我伤口都跟着疼起来。

“林柚,你疯了吗?”他嗓音发哑,眼底布满红血丝,“那辆车冲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扑过来?你知不知道再偏一点,你会死?”

我看着他,喉咙干涩得厉害,半晌才发出一点声音:“水。”

周驰野愣了一下,立刻松开我,倒水时手背撞到杯沿,玻璃杯在托盘上磕出一声脆响。他这样失态的样子,我三年里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孟舒然病发进急救室,一次就是现在。

他把吸管递到我唇边,小心翼翼得像在照顾什么易碎物。我喝了两口,胃里却泛起一阵恶心,偏头咳了起来。周驰野立刻按铃叫医生,又俯身替我顺背,动作僵硬,却很认真。

若是三年前的我,大概会因为这一点温柔生出错觉。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医生进来检查了一遍,说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静养。周驰野一直站在旁边,听到“没有生命危险”几个字时,绷紧的肩线才终于松了些。等医生离开,他又坐回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

“林柚,你是不是……”他顿了顿,像是那句话难以启齿,却又忍不住要问,“你是不是到现在还爱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天色发白,雨水顺着玻璃蜿蜒往下流。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仪器规律的滴声。我忽然想起车祸发生前的那一秒,身后有人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冲出去,正好撞向周驰野的方向。那辆失控的车擦过他的腰侧,把我整个人卷到了地上。

我不是为了救他。

我甚至没有来得及选择。

可周驰野不知道。他只看见我浑身是血地倒在他怀里,看见我在昏迷前抓住他的袖口。那时候我想说的是“有人推我”,可血涌上来,堵住了我的喉咙。他却以为,那是我临死前都舍不得放开他。

多荒唐。

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轻声说:“周总想多了。”

他脸色微微一沉,似乎不喜欢我这样叫他。过去三年,他从来不许我在外人面前喊他丈夫,也不许我在孟舒然面前暴露我们的关系。可私底下,他又不喜欢我太生分。他总是这样,一边把我推到最远的地方,一边又要求我在原地等着。

“林柚。”他声音低下来,“别跟我赌气。”

我扯了扯唇,没力气笑,也不想解释。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偏头看去,是日历提醒。

三天后,协议到期。

三年前,周老太把一份婚前协议推到我面前。她说,只要我嫁给周驰野,做他三年隐婚妻子,替周家稳住继承权,替孟舒然挡掉那些不该出现的麻烦,她就撤销对贺峥的指控,也会保住我父亲一手创办的医院。

那时贺峥刚从爆炸现场被救出来,满身是伤,却被周家推成事故责任人。只要周老太一句话,他这辈子就毁了。我没有别的选择。

于是我签了字。

三年里,我照顾周驰野的胃病,替他挡过董事会的流言,替孟舒然背过三次黑锅,甚至在她病情复发时,按照周家的安排做了骨髓配型。所有人都说我爱周驰野爱得没有尊严,连他自己也信了。

可只有我知道,我每天都在数日子。

周驰野见我一直盯着手机,伸手拿了过去。他看见屏幕上的日历提醒,眉心一点点拧紧。

“协议到期?”他念出那四个字,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你还记着这个?”

“当然记着。”我靠回枕头,伤口被牵动,疼得额角冒出冷汗,却还是把话说完,“周总,三天后我们离婚。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到期后双方互不纠缠。”

周驰野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过了很久,他忽然冷笑一声,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你现在伤成这样,还想着离婚?林柚,你是不是觉得用这一招,就能逼我承认什么?”

我闭了闭眼,没有力气和他争。

他却像被我的沉默刺到,俯身靠近我,声音压得很低:“你替我挡车,又在醒来第一时间提离婚。你是想让我愧疚,还是想让我求你留下?”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这三年真的太长了。长到他已经习惯把我的每一次沉默都理解成深爱,把我的每一次忍让都当成欲擒故纵。

我说:“周驰野,我只是想走。”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病房门却在这时被人轻轻敲响。助理站在门外,神色为难:“周总,孟小姐来了,她说想看看太太。”

太太这两个字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柔软的女声。

“驰野,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孟舒然穿着米白色大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目光落到我身上,又很快移开,轻声说:“林小姐醒了就好。听说你为了救驰野受了伤,我真的很感动。”

她嘴上说感动,可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周驰野松开了我的手,站直身体:“你身体不好,怎么来了?”

孟舒然低下头,声音更轻:“我只是害怕。车祸的消息传来时,我以为自己又要失去你了。”

周驰野的脸色缓和下来,伸手扶住她的肩。

我安静地看着这一幕,胸口的疼忽然变得很轻。三年里,这样的画面我见过太多次。只要孟舒然一出现,周驰野永远会先走向她。

挺好的。

这样我离开的时候,就不会有人真的舍不得。

手机又震了一下,我趁他们说话时拿过来看。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可我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林柚,我回来了。这次,换我接你走。”

我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眶突然发热。

三年了。

贺峥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