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鸿门设宴
“秦姑娘肯来，瑶书便安心了。”
苏瑶书立在靖国公府的花厅里，身上未穿旧甲，只着一袭月白襦裙，发间一支素银簪，越发显得清柔无害。厅中香雾袅袅，帘外细雨敲着芭蕉，京中贵女与世家公子坐满两侧，人人面上带笑，眼底却都藏着看戏的光。
我扫了一眼，便知这一桌酒不是为和解备的，是为审我备的。
顾承岫坐在主位旁，见我进门，起身道：“朝颜，昨日殿上之事，大家都有误会。今日只作家宴，你不必拘谨。”
我笑了笑：“顾世子放心，我向来不拘谨。”
这话落下，厅中几人神色微僵。苏瑶书却仿佛未觉，亲自斟了一盏酒，捧到我面前：“旧甲之事，是瑶书思虑不周。若秦姑娘心中有怨，我愿将封赏辞去，只求你莫因我与顾世子生分。”
她话说得轻，刀却藏得深。仿佛我若不接，便是妒她；我若接了，便承认这场争端只因儿女私情。
我看着那盏酒，忽然问：“苏姑娘当真愿辞封？”
她微怔，却很快垂眸：“若能让秦姑娘释怀，瑶书愿意。”
“那便辞。”我淡淡道，“明日我陪你入宫。”
厅中笑声骤止。
苏瑶书指尖一颤，酒面漾出细纹。顾承岫眉心沉了沉：“朝颜，瑶书不过宽慰你一句，你何必当真？”
“原来只是说说。”我接过酒盏，随手往旁边一泼。酒液溅在案下那只摆作装饰的旧甲上，沿着甲叶缓缓滑落。
苏瑶书脸色白了：“秦姑娘……”
我望着那副被她摆在花厅中央、供人凭吊似的旧甲，声音轻而冷：“洗一洗。那上头有我兄弟的血，被你们摆在这里赏玩，我嫌脏。”
顾承岫终于动怒：“秦朝颜，你莫要太过！”
我反手抽出案旁马鞭，鞭梢破风，擦着他的袖口重重落在地上。满厅惊呼声里，我看见他眼底的温润寸寸裂开。
“顾承岫，你我已退婚。”我抬眸看他，“再敢替旁的女人教训我，我便让你知道，边军的鞭子与京城的戒尺有何不同。”
宴自然散得难看。
我假作醉酒，由侍女扶出花厅，转入回廊后，却换了方向。贺骁已在暗处等我，黑衣几乎融进雨夜。
靖国公府后院灯火幽微，一间偏阁窗影相叠。瓦片掀开一道缝，顾承岫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今日闹成这样，皇上还会信她吗？”
苏瑶书柔声道：“裴郎莫急，兵札上写了，三个月后北境必败。届时皇帝无人可用，只能将兵权交给你。”
“那秦朝颜呢？”
屋中静了片刻。
苏瑶书轻轻笑了。
“她本该死在三年前。如今既回来了，便让她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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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书立在靖国公府的花厅里，身上未穿旧甲，只着一袭月白襦裙，发间一支素银簪，越发显得清柔无害。厅中香雾袅袅，帘外细雨敲着芭蕉，京中贵女与世家公子坐满两侧，人人面上带笑，眼底却都藏着看戏的光。
我扫了一眼，便知这一桌酒不是为和解备的，是为审我备的。
顾承岫坐在主位旁，见我进门，起身道：“朝颜，昨日殿上之事，大家都有误会。今日只作家宴，你不必拘谨。”
我笑了笑：“顾世子放心，我向来不拘谨。”
这话落下，厅中几人神色微僵。苏瑶书却仿佛未觉，亲自斟了一盏酒，捧到我面前：“旧甲之事，是瑶书思虑不周。若秦姑娘心中有怨，我愿将封赏辞去，只求你莫因我与顾世子生分。”
她话说得轻，刀却藏得深。仿佛我若不接，便是妒她；我若接了，便承认这场争端只因儿女私情。
我看着那盏酒，忽然问：“苏姑娘当真愿辞封？”
她微怔，却很快垂眸：“若能让秦姑娘释怀，瑶书愿意。”
“那便辞。”我淡淡道，“明日我陪你入宫。”
厅中笑声骤止。
苏瑶书指尖一颤，酒面漾出细纹。顾承岫眉心沉了沉：“朝颜，瑶书不过宽慰你一句，你何必当真？”
“原来只是说说。”我接过酒盏，随手往旁边一泼。酒液溅在案下那只摆作装饰的旧甲上，沿着甲叶缓缓滑落。
苏瑶书脸色白了：“秦姑娘……”
我望着那副被她摆在花厅中央、供人凭吊似的旧甲，声音轻而冷：“洗一洗。那上头有我兄弟的血，被你们摆在这里赏玩，我嫌脏。”
顾承岫终于动怒：“秦朝颜，你莫要太过！”
我反手抽出案旁马鞭，鞭梢破风，擦着他的袖口重重落在地上。满厅惊呼声里，我看见他眼底的温润寸寸裂开。
“顾承岫，你我已退婚。”我抬眸看他，“再敢替旁的女人教训我，我便让你知道，边军的鞭子与京城的戒尺有何不同。”
宴自然散得难看。
我假作醉酒，由侍女扶出花厅，转入回廊后，却换了方向。贺骁已在暗处等我，黑衣几乎融进雨夜。
靖国公府后院灯火幽微，一间偏阁窗影相叠。瓦片掀开一道缝，顾承岫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今日闹成这样，皇上还会信她吗？”
苏瑶书柔声道：“裴郎莫急，兵札上写了，三个月后北境必败。届时皇帝无人可用，只能将兵权交给你。”
“那秦朝颜呢？”
屋中静了片刻。
苏瑶书轻轻笑了。
“她本该死在三年前。如今既回来了，便让她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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