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借死入局
灯芯爆了一声，满室烛影忽然矮了半寸。
我坐在案前，慢慢擦拭那把断刃。刃口残缺，映不出完整人影，却仍有寒光。秦明珠站在一旁，脸色难得没了平日的娇俏，贺骁则守在门边，雨水从他肩头一路洇到袖口，他也不曾抬手拂一下。
“所以他们不只是想夺功。”秦明珠咬牙道，“顾承岫想借苏瑶书那本破札记，等北境出事后夺兵权？”
“不是等北境出事。”我将帕子叠好，“是盼着北境出事。”
顾家、粮商、兵部、户部，几条线缠在一处，早已不是一桩贪墨案能轻易掀开的网。若我活着，他们便要防我；若我死了，他们才敢伸手，才敢把藏在袖中的刀亮出来。
秦明珠听明白后，脸色更白：“姐，你不会是想……”
我抬眼看她：“他们想我死，那我便死一次给他们看。”
她猛地攥住我的袖子：“这可不是闹着玩。假死欺君，调兵也是大罪。万一陛下不肯配合，万一顾家先下手，万一北境真乱了呢？”
“所以要快。”我看向贺骁，“我要你偷一块虎符，调一支能信的兵，暗中绕回京城。此事若败，欺君、擅调兵马、谋逆，哪一样都够砍头。敢吗？”
贺骁几乎没有犹豫，单膝跪下，甲叶磕在地砖上，声响沉闷。
“敢。”
我皱眉：“听清楚了？”
他抬起眼，目光很稳，也很烫：“听清楚了。姑娘要我的刀，我给刀；要我的命，我给命。”
秦明珠在旁边吸了一口凉气，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我也沉默片刻，终究只道：“命先留着，我还用得上。”
贺骁的耳根在烛火下悄悄红了。
次日，宫中旨意落到秦府。皇帝命我为巡边监军，即刻北上，查验北境粮草。外头的人只当陛下仍信我，苏瑶书却一定会觉得，这是兵札上的死局终于到了。
出城前，苏瑶书与顾承岫一道来送我。她披着浅色斗篷，眼底含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北境风雪重，秦姑娘此去千万保重。”
我坐在马上，看着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笑道：“苏姑娘放心，死人走过的路，活人未必走得明白。”
她脸上的笑意顿了顿。
马蹄踏过城门青石，京城灯火渐远。我握紧缰绳，风雪扑面而来。
我给自己选的死地，到了。
---
我坐在案前，慢慢擦拭那把断刃。刃口残缺，映不出完整人影，却仍有寒光。秦明珠站在一旁，脸色难得没了平日的娇俏，贺骁则守在门边，雨水从他肩头一路洇到袖口，他也不曾抬手拂一下。
“所以他们不只是想夺功。”秦明珠咬牙道，“顾承岫想借苏瑶书那本破札记，等北境出事后夺兵权？”
“不是等北境出事。”我将帕子叠好，“是盼着北境出事。”
顾家、粮商、兵部、户部，几条线缠在一处，早已不是一桩贪墨案能轻易掀开的网。若我活着，他们便要防我；若我死了，他们才敢伸手，才敢把藏在袖中的刀亮出来。
秦明珠听明白后，脸色更白：“姐，你不会是想……”
我抬眼看她：“他们想我死，那我便死一次给他们看。”
她猛地攥住我的袖子：“这可不是闹着玩。假死欺君，调兵也是大罪。万一陛下不肯配合，万一顾家先下手，万一北境真乱了呢？”
“所以要快。”我看向贺骁，“我要你偷一块虎符，调一支能信的兵，暗中绕回京城。此事若败，欺君、擅调兵马、谋逆，哪一样都够砍头。敢吗？”
贺骁几乎没有犹豫，单膝跪下，甲叶磕在地砖上，声响沉闷。
“敢。”
我皱眉：“听清楚了？”
他抬起眼，目光很稳，也很烫：“听清楚了。姑娘要我的刀，我给刀；要我的命，我给命。”
秦明珠在旁边吸了一口凉气，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我也沉默片刻，终究只道：“命先留着，我还用得上。”
贺骁的耳根在烛火下悄悄红了。
次日，宫中旨意落到秦府。皇帝命我为巡边监军，即刻北上，查验北境粮草。外头的人只当陛下仍信我，苏瑶书却一定会觉得，这是兵札上的死局终于到了。
出城前，苏瑶书与顾承岫一道来送我。她披着浅色斗篷，眼底含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北境风雪重，秦姑娘此去千万保重。”
我坐在马上，看着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笑道：“苏姑娘放心，死人走过的路，活人未必走得明白。”
她脸上的笑意顿了顿。
马蹄踏过城门青石，京城灯火渐远。我握紧缰绳，风雪扑面而来。
我给自己选的死地，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