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台前问旧账
碎玉声从廊下传来，惊散了席后最后一缕笙歌。
我循声望去，谢长风站在花厅外，手中攥着一半旧玉。那玉我认得，正是被我砸碎后还回侯府的那枚。他大约是握得太紧，断口划破掌心，血沿着指缝落在青砖上。
宾客已陆续散去，姜府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廊下风声清寒，吹得人衣袖发冷。柳绮霜被大理寺差役带走前，仍回头狠狠看我，像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败在一个她看不起的闺阁女子手里。
谢长风却没有看她。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声音哑得厉害：“云姝，我不知道柳家有这些事，也不知道她曾害你。”
我看着他掌心的血，心里竟没有半分波澜。
“你不知道柳家的账，可以。”我道，“那春宴上那一掌呢？谢世子也不知道吗？”
他脸色一白，似被这一句逼得无处躲藏。良久，他低声说：“我后悔了。那日之后，我夜夜都想起你站在灯下的样子。我不该打你，更不该信她。”
“信她？”我轻声重复，“谢长风，你到今日还以为，我最恨的是你信了柳绮霜？”
他怔住。
檐下灯笼被风吹得轻摇，光影落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我看着这张熟悉了许多年的脸，终于将心底最后那点旧账翻开。
“春宴之前，我听见过你们说话。”
谢长风瞳孔骤缩。
那是侯府春宴前两日。我去武安侯府送母亲备下的礼，路过后园暖阁，听见里头有少年郎笑闹。有人说我自小跟着谢长风，满京城都知道我非他不可；有人问他，这样吊着我，不怕我哪日不喜欢了。
他当时笑得漫不经心，说喜欢是喜欢，只是我太娇，太麻烦。
柳绮霜也在。她说我这般女子，最离不得人哄，哪怕当众挨上一掌，只要谢长风回头道个歉，我也会哭着原谅。
然后有人起哄：“谢世子，要不要试试？”
我记得很清楚，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窗外梅枝覆雪，他的声音却比雪更冷，也更轻慢。
他说：“试试也无妨。”
谢长风的身形微微一晃，掌心血落得更急。
“不是。”他艰难开口，“云姝，那只是酒后玩笑，我没有真想……”
“可你的手落下来了。”
他所有辩解都断在这一句里。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你不是不知道我会疼，也不是不知道我会难堪。你只是太笃定我爱你，笃定我离不开你，所以连伤我，都敢拿来作赌。”
谢长风眼尾一点点红了。
我问他：“谢长风，你凭什么觉得，我的爱这样低贱？”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半晌，竟有一滴泪从他眼角落下。
“云姝，我真的喜欢你。”他声音发颤，“我只是……”
“只是要面子，只是想逞强，只是一时糊涂。”我替他说完，心口却平静得近乎空旷，“这些话你留给自己听吧。我曾喜欢你许多年，可从你抬手那一刻起，便都不作数了。”
他怔怔看我，像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毁掉了什么。
我转身离开，灯影在脚下拉长。身后传来他低哑的唤声，我没有回头。
有些旧账一旦清了，连恨都淡了。
我循声望去，谢长风站在花厅外，手中攥着一半旧玉。那玉我认得，正是被我砸碎后还回侯府的那枚。他大约是握得太紧，断口划破掌心，血沿着指缝落在青砖上。
宾客已陆续散去，姜府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廊下风声清寒，吹得人衣袖发冷。柳绮霜被大理寺差役带走前，仍回头狠狠看我，像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败在一个她看不起的闺阁女子手里。
谢长风却没有看她。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声音哑得厉害：“云姝，我不知道柳家有这些事，也不知道她曾害你。”
我看着他掌心的血，心里竟没有半分波澜。
“你不知道柳家的账，可以。”我道，“那春宴上那一掌呢？谢世子也不知道吗？”
他脸色一白，似被这一句逼得无处躲藏。良久，他低声说：“我后悔了。那日之后，我夜夜都想起你站在灯下的样子。我不该打你，更不该信她。”
“信她？”我轻声重复，“谢长风，你到今日还以为，我最恨的是你信了柳绮霜？”
他怔住。
檐下灯笼被风吹得轻摇，光影落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我看着这张熟悉了许多年的脸，终于将心底最后那点旧账翻开。
“春宴之前，我听见过你们说话。”
谢长风瞳孔骤缩。
那是侯府春宴前两日。我去武安侯府送母亲备下的礼，路过后园暖阁，听见里头有少年郎笑闹。有人说我自小跟着谢长风，满京城都知道我非他不可；有人问他，这样吊着我，不怕我哪日不喜欢了。
他当时笑得漫不经心，说喜欢是喜欢，只是我太娇，太麻烦。
柳绮霜也在。她说我这般女子，最离不得人哄，哪怕当众挨上一掌，只要谢长风回头道个歉，我也会哭着原谅。
然后有人起哄：“谢世子，要不要试试？”
我记得很清楚，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窗外梅枝覆雪，他的声音却比雪更冷，也更轻慢。
他说：“试试也无妨。”
谢长风的身形微微一晃，掌心血落得更急。
“不是。”他艰难开口，“云姝，那只是酒后玩笑，我没有真想……”
“可你的手落下来了。”
他所有辩解都断在这一句里。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你不是不知道我会疼，也不是不知道我会难堪。你只是太笃定我爱你，笃定我离不开你，所以连伤我，都敢拿来作赌。”
谢长风眼尾一点点红了。
我问他：“谢长风，你凭什么觉得，我的爱这样低贱？”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半晌，竟有一滴泪从他眼角落下。
“云姝，我真的喜欢你。”他声音发颤，“我只是……”
“只是要面子，只是想逞强，只是一时糊涂。”我替他说完，心口却平静得近乎空旷，“这些话你留给自己听吧。我曾喜欢你许多年，可从你抬手那一刻起，便都不作数了。”
他怔怔看我，像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毁掉了什么。
我转身离开，灯影在脚下拉长。身后传来他低哑的唤声，我没有回头。
有些旧账一旦清了，连恨都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