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山海皆新生
江南的风里有潮湿花香，也有粮仓木门深处陈米的气息。
到任之后，父亲忙得脚不沾地，母亲接手外祖家的几处商号，我便跟着她在账房与码头之间来回奔走。江南不同京城，水路纵横，商船一入夜便点起灯火，远远望去，像一条落在人间的星河。
没有谢长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难熬。
我照旧穿海棠色衣裙，照旧用海棠簪，也照旧爱吃甜酪。只是再没人把这些说成娇气，码头上的女掌柜见了我，还笑说姜姑娘这一身颜色明亮，像春日开进了账房里。
我渐渐学会查漕运账，学会同商户议价，也学会在粮仓霉味里分辨哪一批米被人掺过旧谷。日子忙起来，京中的旧事便一日淡过一日。
只是偶尔，仍有从京中来的消息。
有人说柳家案定了，柳副将被革职下狱，柳绮霜也被判流放。有人说武安侯府削了兵权，从此门庭冷落。还有人说谢长风像变了个人，不再与那些世家子弟饮酒作乐，整日闭门习武读兵书，偶尔去姜府旧宅外站一站，一站便是半日。
我听过，也只是听过。
春去秋来，江南又下了一场细雨。那日我在码头查完一批军粮，回程时看见一人撑伞立在石桥边。伞面微斜，露出一张清俊熟悉的脸。
陆景珩。
他仍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模样，只是身上少了京中官署的冷意，多了几分烟雨里的温和。
我走近，问：“陆少卿南下，也是为了查账？”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伞柄，唇边带了点浅笑：“这回若说是，姜姑娘怕是要嫌我无趣。”
我挑眉：“那是为何？”
他从袖中取出一枝新折的海棠。江南花期长，那花瓣沾着雨珠，颜色鲜妍，却不艳俗。
“路过花市，见它开得好，忽然想起一位故人。”陆景珩将花递来，语气仍旧克制，“便想问问，姜姑娘可愿赏脸，陪我走一段江南春路。”
我看着那枝海棠，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也曾把满腔心事寄在花色与旧信里，等一个人回头看见。后来才明白，真正懂你的人，不会把你的喜欢当作笑柄，也不会让你在爱里低头。
我接过花，轻声道：“只走一段？”
陆景珩望着我，眼底笑意渐深：“若姜姑娘愿意，长些也好。”
桥下水声潺潺，远处商船缓缓靠岸。雨落在伞面上，细密而温柔。我握着那枝海棠，忽然觉得京城旧梦确已远去。
而山海辽阔，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到任之后，父亲忙得脚不沾地，母亲接手外祖家的几处商号，我便跟着她在账房与码头之间来回奔走。江南不同京城，水路纵横，商船一入夜便点起灯火，远远望去，像一条落在人间的星河。
没有谢长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难熬。
我照旧穿海棠色衣裙，照旧用海棠簪，也照旧爱吃甜酪。只是再没人把这些说成娇气，码头上的女掌柜见了我，还笑说姜姑娘这一身颜色明亮，像春日开进了账房里。
我渐渐学会查漕运账，学会同商户议价，也学会在粮仓霉味里分辨哪一批米被人掺过旧谷。日子忙起来，京中的旧事便一日淡过一日。
只是偶尔，仍有从京中来的消息。
有人说柳家案定了，柳副将被革职下狱，柳绮霜也被判流放。有人说武安侯府削了兵权，从此门庭冷落。还有人说谢长风像变了个人，不再与那些世家子弟饮酒作乐，整日闭门习武读兵书，偶尔去姜府旧宅外站一站，一站便是半日。
我听过，也只是听过。
春去秋来，江南又下了一场细雨。那日我在码头查完一批军粮，回程时看见一人撑伞立在石桥边。伞面微斜，露出一张清俊熟悉的脸。
陆景珩。
他仍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模样，只是身上少了京中官署的冷意，多了几分烟雨里的温和。
我走近，问：“陆少卿南下，也是为了查账？”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伞柄，唇边带了点浅笑：“这回若说是，姜姑娘怕是要嫌我无趣。”
我挑眉：“那是为何？”
他从袖中取出一枝新折的海棠。江南花期长，那花瓣沾着雨珠，颜色鲜妍，却不艳俗。
“路过花市，见它开得好，忽然想起一位故人。”陆景珩将花递来，语气仍旧克制，“便想问问，姜姑娘可愿赏脸，陪我走一段江南春路。”
我看着那枝海棠，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也曾把满腔心事寄在花色与旧信里，等一个人回头看见。后来才明白，真正懂你的人，不会把你的喜欢当作笑柄，也不会让你在爱里低头。
我接过花，轻声道：“只走一段？”
陆景珩望着我，眼底笑意渐深：“若姜姑娘愿意，长些也好。”
桥下水声潺潺，远处商船缓缓靠岸。雨落在伞面上，细密而温柔。我握着那枝海棠，忽然觉得京城旧梦确已远去。
而山海辽阔，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