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花轿前换新娘
大婚前三日，我的花轿被未婚夫送给了他怀孕的表妹。他说让我懂事些。我笑着点头，转身把他的罪证缝进了嫁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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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上的并蒂莲，被人剪去了一瓣。
我站在萧府东院门前，指尖拂过那截断线，红绸柔软，线头却扎得人心口发疼。这件嫁衣，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绣娘亲手裁的料，外祖家从江南寻来的云锦，三月里才送进姜府，连我自己都只试过一回。
如今它却挂在萧府的妆架上，腰身被人擅自收窄，袖口还沾着一缕甜腻脂粉香。
阿绫气得脸都白了，压着嗓子道：“姑娘，这不是咱们的嫁衣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答，只抬眼看向屋内。
东院原是萧家许给我的喜院。两日前萧承佑还亲自送来钥匙，说这里虽不及姜府宽阔，却是他亲手布置，等我嫁来，便是我们的小天地。可眼下，院中红绸已经挂起，窗纸新糊，案上摆着合卺杯，床榻上铺着鸳鸯被，处处皆是喜色，却处处不像是为我而设。
珠帘一响，柳明姝从里间走出。
她穿着我的嫁衣，发间簪着我的金步摇，手轻轻搭在微隆的小腹上，笑意温软，眼底却藏不住得意：“姐姐来了？我方才试了试，竟很合身。承佑哥哥说，姐姐素来大方，不会同我计较这些小事。”
小事。
我低头看着她腰间悬着的玉佩流苏，那是萧承佑去年上元节送我的样式，如今却被她挂在嫁衣旁，晃得人眼睛生疼。
“脱下来。”我道。
柳明姝脸上的笑一顿，随即轻轻咬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姐姐何必动怒？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我腹中已有萧家的骨肉，婚事耽搁不得。”
阿绫忍不住上前一步：“有孕便能抢我们姑娘的嫁衣？柳姑娘还没进门，倒先摆起主母的派头了。”
“阿绫。”我唤住她。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匆匆脚步声。萧承佑绕过影壁进来，青衫未换，额上还有薄汗，看见屋中情形，目光闪了闪，却没有半分惊讶。
我心下忽然一沉。
原来他早知道。
“阿蕴。”他走到我面前，语气放得很轻，“明姝身子弱，又有了身孕，不能再拖。萧家族中有规矩，一年不能办两场喜事，不如这场先让她用。等过些日子，我定另为你补一场。”
我看着他。这个人曾在春雨里替我撑伞，曾在我父亲面前立誓，说此生绝不负我。那时他眼神清澈，像檐下新洗过的青石，叫人以为寒门少年也有一腔赤诚。
如今那点赤诚，大约都喂给了萧家的门楣。
“补？”我轻声问，“喜帖已发，亲迎日已定，姜家的嫁妆册也递给了你母亲。你拿什么补？”
萧承佑避开我的目光，低声道：“阿蕴，女子名声最要紧。你我婚约已定，不过晚些成礼，不碍事。明姝腹中孩子等不得，她若失了体面，日后如何做人？”
柳明姝垂着眼，手指轻抚小腹，声音细细的：“我知道姐姐心里不痛快，可孩子无辜。姐姐出身高门，什么好东西没有？一件嫁衣，一顶花轿，何必同我争。”
我忽然笑了。
院中风起，红绸被吹得猎猎作响，满院喜色竟像一场荒唐戏。我抬手，将她发间那支金步摇取下，钗尾擦过她鬓边，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争。”我把金步摇握在掌心，语气平静，“这是我的东西。”
萧承佑皱眉：“阿蕴，你别这般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我看着他，胸口那口气反而慢慢静了下去。真正荒唐的事，从来不是别人抢你的东西，而是你爱了三年的人，站在抢东西的人身旁，劝你懂事。
我转身往喜房里走。萧承佑想拦，我侧身避开。屋中檀香半冷，床帐低垂，鸳鸯被铺得齐整，枕边却压着一缕陌生香气。
我伸手掀开枕头，一枚青玉佩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柳明姝的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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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上的并蒂莲，被人剪去了一瓣。
我站在萧府东院门前，指尖拂过那截断线，红绸柔软，线头却扎得人心口发疼。这件嫁衣，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绣娘亲手裁的料，外祖家从江南寻来的云锦，三月里才送进姜府，连我自己都只试过一回。
如今它却挂在萧府的妆架上，腰身被人擅自收窄，袖口还沾着一缕甜腻脂粉香。
阿绫气得脸都白了，压着嗓子道：“姑娘，这不是咱们的嫁衣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答，只抬眼看向屋内。
东院原是萧家许给我的喜院。两日前萧承佑还亲自送来钥匙，说这里虽不及姜府宽阔，却是他亲手布置，等我嫁来，便是我们的小天地。可眼下，院中红绸已经挂起，窗纸新糊，案上摆着合卺杯，床榻上铺着鸳鸯被，处处皆是喜色，却处处不像是为我而设。
珠帘一响，柳明姝从里间走出。
她穿着我的嫁衣，发间簪着我的金步摇，手轻轻搭在微隆的小腹上，笑意温软，眼底却藏不住得意：“姐姐来了？我方才试了试，竟很合身。承佑哥哥说，姐姐素来大方，不会同我计较这些小事。”
小事。
我低头看着她腰间悬着的玉佩流苏，那是萧承佑去年上元节送我的样式，如今却被她挂在嫁衣旁，晃得人眼睛生疼。
“脱下来。”我道。
柳明姝脸上的笑一顿，随即轻轻咬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姐姐何必动怒？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我腹中已有萧家的骨肉，婚事耽搁不得。”
阿绫忍不住上前一步：“有孕便能抢我们姑娘的嫁衣？柳姑娘还没进门，倒先摆起主母的派头了。”
“阿绫。”我唤住她。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匆匆脚步声。萧承佑绕过影壁进来，青衫未换，额上还有薄汗，看见屋中情形，目光闪了闪，却没有半分惊讶。
我心下忽然一沉。
原来他早知道。
“阿蕴。”他走到我面前，语气放得很轻，“明姝身子弱，又有了身孕，不能再拖。萧家族中有规矩，一年不能办两场喜事，不如这场先让她用。等过些日子，我定另为你补一场。”
我看着他。这个人曾在春雨里替我撑伞，曾在我父亲面前立誓，说此生绝不负我。那时他眼神清澈，像檐下新洗过的青石，叫人以为寒门少年也有一腔赤诚。
如今那点赤诚，大约都喂给了萧家的门楣。
“补？”我轻声问，“喜帖已发，亲迎日已定，姜家的嫁妆册也递给了你母亲。你拿什么补？”
萧承佑避开我的目光，低声道：“阿蕴，女子名声最要紧。你我婚约已定，不过晚些成礼，不碍事。明姝腹中孩子等不得，她若失了体面，日后如何做人？”
柳明姝垂着眼，手指轻抚小腹，声音细细的：“我知道姐姐心里不痛快，可孩子无辜。姐姐出身高门，什么好东西没有？一件嫁衣，一顶花轿，何必同我争。”
我忽然笑了。
院中风起，红绸被吹得猎猎作响，满院喜色竟像一场荒唐戏。我抬手，将她发间那支金步摇取下，钗尾擦过她鬓边，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争。”我把金步摇握在掌心，语气平静，“这是我的东西。”
萧承佑皱眉：“阿蕴，你别这般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我看着他，胸口那口气反而慢慢静了下去。真正荒唐的事，从来不是别人抢你的东西，而是你爱了三年的人，站在抢东西的人身旁，劝你懂事。
我转身往喜房里走。萧承佑想拦，我侧身避开。屋中檀香半冷，床帐低垂，鸳鸯被铺得齐整，枕边却压着一缕陌生香气。
我伸手掀开枕头，一枚青玉佩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柳明姝的脸色瞬间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