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枕下藏玉

飞飞蝶 1301字 2026-07-14 17:21:29
“姐姐何必这样看我?”柳明姝扶着腰,笑声从珠帘后落下来,轻得像一片薄纸,却遮不住慌乱。

我俯身拾起那枚青玉佩。玉质不算好,雕工粗糙,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钊”字,边角被人盘得发亮,显然不是萧承佑的东西。

阿绫凑近一看,低声道:“姑娘,我见过这玉佩。城西赌坊门前那个护院,似乎就挂着这东西。旁人叫他韩钊。”

屋中静了一瞬。

柳明姝攥紧了袖口,脸色白得像新糊的窗纸:“一个婢女胡言乱语,姐姐也信?我不过暂住此处,谁知这东西从何而来。”

“暂住?”我抬眼看她,“我的喜院、我的嫁衣、我的凤冠,你都暂住到身上来了?”

萧承佑脸色难看,低声斥道:“阿蕴,明姝怀着身孕,你别吓她。玉佩的事我会查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婚礼。”

我将玉佩放在掌心,慢慢合拢手指:“你要查,还是要遮?”

他喉结微动,半晌才道:“家丑不可外扬。明姝毕竟是我表妹,若闹出去,萧家颜面何存?”

我忽然觉得好笑。萧家的颜面金贵,我姜蕴的名声便能随意踩在脚下;柳明姝腹中孩子要体面,我的大婚便该让路。世上的理若都由他们来说,黑白也不必分了。

正在这时,院外响起拐杖点地声。萧母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下进来,发髻梳得一丝不乱,身上檀褐色袄裙压着金线,面色却冷得很。

她先看柳明姝一眼,见她眼眶泛红,便转向我:“姜姑娘,今日是来商量喜事的,不是来审犯人的。你还未进萧家的门,便先闹得鸡犬不宁,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屈了屈膝,礼数挑不出错:“伯母既说商量,那便请您说清楚。为何我的喜院住了旁人,我的嫁衣穿在旁人身上,我的亲迎礼也要让给旁人?”

萧母眼尾一沉:“明姝有孕,萧家血脉为重。你出身姜家,受过教养,该懂轻重。再说,你嫁进来是萧家妇,凡事自然要以萧家为先。”

“我还未嫁。”我道。

萧母冷笑:“婚书已过,聘礼也下了,你早晚都是萧家的人。女子嫁夫从夫,莫非还要我这个做长辈的教你?”

萧承佑站在一旁,神情似有为难,却始终没有开口替我说一句话。

柳明姝适时抽泣起来:“姑母,姐姐若实在不愿,我便不嫁了。只是我腹中的孩子命苦,还未出世便要遭人嫌弃。”

萧母忙扶住她,眼神越发凌厉:“你听听,她都委屈成这样了。姜蕴,你若真心待承佑,便该替他分忧。嫁衣、席面、金钗先给明姝用一用,等她过了门,自会记你的好。”

我望着那一屋红绸,心口冷得发麻。

他们要的哪里是用一用。他们要我低头,要姜家的嫁妆,要我替柳明姝遮丑,还要我笑着把脸面奉上,任他们踩过去。

阿绫急得眼圈泛红,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我却没有再争,只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玉佩,忽然问:“若我不让呢?”

萧母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若不让,萧家也不敢娶一个不敬长辈、不容血脉的悍妇。”

萧承佑急忙道:“母亲!”

我抬眸看他:“你也是这个意思?”

他沉默许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阿蕴,只是暂缓婚期。你莫要把事做绝。”

原来如此。

他们将刀递到我胸前,还怪我不该让血溅在他们衣上。我慢慢松开手,青玉佩落入袖中,冰凉贴着腕骨,像一枚小小的钉子。

我没有再看柳明姝,只转身往外走。跨出门槛前,身后传来萧母冷冷的声音:“明日祠堂议礼,姜姑娘也来一趟吧。有些规矩,族中长辈会教你。”

廊下风吹动灯笼,红影摇晃不定。我低声吩咐阿绫:“回府,把许嬷嬷请来。”

有些规矩,确实该有人教一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