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祠堂逼让婚
祠堂外的钟声沉沉压下来，像有人拿旧铁敲在胸口，一下又一下，叫人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萧家祖祠不大，却修得肃穆。青砖地被洒扫得干净，香案上供着牌位，烛火映着一张张苍老的脸。族老们分坐两侧，萧母坐在上首，柳明姝靠在她身旁，脸色苍白，眉眼低垂，仿佛受尽了委屈。
我进门后，先向祖宗牌位行礼，又向众人见礼。礼数周全，连萧母也挑不出错。
可她今日要挑的，本也不是礼。
一位白须族老咳了一声，缓缓开口：“姜姑娘，萧姜两家婚约在前，原是好事。只是明姝腹中已有萧家血脉，按族规，子嗣为先。你年轻，往后日子还长，让一让，并不委屈。”
我抬眼：“敢问族老，柳姑娘腹中的孩子，何以断定是萧家血脉？”
祠堂里静了静。
柳明姝猛地抬头，泪水一下涌出来：“姐姐这话，是要逼死我吗？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若不是承佑哥哥怜我，我何至于被你这般羞辱？”
萧承佑脸色一变：“阿蕴！”
我看向他：“你承认？”
他被我问得一噎，眼神飘向萧母。萧母重重拍了一下扶手：“够了！明姝名节岂容你胡乱攀扯？她既入了萧家的门，腹中孩子自然也是萧家的。”
自然。
我几乎要笑出声。世上最轻巧的两个字，原来能把脏水洗成清泉，把谎话说成规矩。
萧母身旁另一位族婶也开了口：“姜姑娘，女子最忌善妒。你尚未过门，便容不下一个有孕之人，日后如何主持中馈？”
“我主持中馈之前，先要主持自己的嫁妆。”我淡淡道，“喜宴是姜家银子定的，嫁衣是姜家所出，凤冠金钗也在我的嫁妆册上。萧家要用，总该有个说法。”
萧母眼中掠过不悦：“你这是同夫家算账？”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我还未进门。”
萧承佑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阿蕴，你别这样。你明知我心里只有你，今日不过是权宜之计。明姝若失了体面，孩子便要背一辈子闲话。你出身高，退一步无人敢轻看你。”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三年前杏花雨下，他站在姜府门外，衣衫洗得发白，却把一支木簪递给我，说此生虽贫，不敢亏我半分。
如今他仍是这张温润面孔，说出口的话却字字都在剜人。
“无人敢轻看我？”我轻声道，“你们现在不正轻看着吗？”
萧承佑的脸白了白，片刻后又露出几分疲惫：“阿蕴，女子退婚不好听。你若闹到不可收拾，日后还怎么嫁人？我是不愿你受流言所困，才劝你忍一时。”
我终于明白，他不是不知我委屈。他只是觉得我逃不掉。
族老们纷纷点头，有人说萧承佑顾全大局，有人叹我年轻气盛。满堂香烟缭绕，众人口中的规矩，像一张细密的网，铺天盖地朝我落下。
阿绫站在我身后，气得手指发颤。我却忽然平静下来。
愤怒若烧得太久，便会冷成一把刀。
我垂下眼，声音放低了些：“诸位长辈既都这么说，若我再争，倒显得不懂事了。”
萧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萧承佑也松了口气，伸手想来扶我：“阿蕴，我就知道你最明理。”
我避开他的手，缓缓道：“嫁衣、凤冠、席面，可以先给柳姑娘用。”
柳明姝眼底的喜色几乎藏不住，却仍装模作样地抹泪：“姐姐大恩，我一辈子都记着。”
“记着便好。”我看向她，唇边带笑，“旁人的东西，穿在身上总该小心些。若有一日扎了肉，可别怪衣裳不认人。”
她脸色微僵，萧母皱眉想训斥，我已先一步行礼告退。
走出祠堂，天色阴沉，廊下檐铃被风吹得轻响。阿绫急急追上来：“姑娘，您真要让？”
我摸了摸袖中那枚青玉佩，冷意顺着指尖漫上来。
“让。”我说，“他们不是想要体面吗？那我便给他们一场，满京城都忘不了的体面。”
萧家祖祠不大，却修得肃穆。青砖地被洒扫得干净，香案上供着牌位，烛火映着一张张苍老的脸。族老们分坐两侧，萧母坐在上首，柳明姝靠在她身旁，脸色苍白，眉眼低垂，仿佛受尽了委屈。
我进门后，先向祖宗牌位行礼，又向众人见礼。礼数周全，连萧母也挑不出错。
可她今日要挑的，本也不是礼。
一位白须族老咳了一声，缓缓开口：“姜姑娘，萧姜两家婚约在前，原是好事。只是明姝腹中已有萧家血脉，按族规，子嗣为先。你年轻，往后日子还长，让一让，并不委屈。”
我抬眼：“敢问族老，柳姑娘腹中的孩子，何以断定是萧家血脉？”
祠堂里静了静。
柳明姝猛地抬头，泪水一下涌出来：“姐姐这话，是要逼死我吗？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若不是承佑哥哥怜我，我何至于被你这般羞辱？”
萧承佑脸色一变：“阿蕴！”
我看向他：“你承认？”
他被我问得一噎，眼神飘向萧母。萧母重重拍了一下扶手：“够了！明姝名节岂容你胡乱攀扯？她既入了萧家的门，腹中孩子自然也是萧家的。”
自然。
我几乎要笑出声。世上最轻巧的两个字，原来能把脏水洗成清泉，把谎话说成规矩。
萧母身旁另一位族婶也开了口：“姜姑娘，女子最忌善妒。你尚未过门，便容不下一个有孕之人，日后如何主持中馈？”
“我主持中馈之前，先要主持自己的嫁妆。”我淡淡道，“喜宴是姜家银子定的，嫁衣是姜家所出，凤冠金钗也在我的嫁妆册上。萧家要用，总该有个说法。”
萧母眼中掠过不悦：“你这是同夫家算账？”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我还未进门。”
萧承佑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阿蕴，你别这样。你明知我心里只有你，今日不过是权宜之计。明姝若失了体面，孩子便要背一辈子闲话。你出身高，退一步无人敢轻看你。”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三年前杏花雨下，他站在姜府门外，衣衫洗得发白，却把一支木簪递给我，说此生虽贫，不敢亏我半分。
如今他仍是这张温润面孔，说出口的话却字字都在剜人。
“无人敢轻看我？”我轻声道，“你们现在不正轻看着吗？”
萧承佑的脸白了白，片刻后又露出几分疲惫：“阿蕴，女子退婚不好听。你若闹到不可收拾，日后还怎么嫁人？我是不愿你受流言所困，才劝你忍一时。”
我终于明白，他不是不知我委屈。他只是觉得我逃不掉。
族老们纷纷点头，有人说萧承佑顾全大局，有人叹我年轻气盛。满堂香烟缭绕，众人口中的规矩，像一张细密的网，铺天盖地朝我落下。
阿绫站在我身后，气得手指发颤。我却忽然平静下来。
愤怒若烧得太久，便会冷成一把刀。
我垂下眼，声音放低了些：“诸位长辈既都这么说，若我再争，倒显得不懂事了。”
萧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萧承佑也松了口气，伸手想来扶我：“阿蕴，我就知道你最明理。”
我避开他的手，缓缓道：“嫁衣、凤冠、席面，可以先给柳姑娘用。”
柳明姝眼底的喜色几乎藏不住，却仍装模作样地抹泪：“姐姐大恩，我一辈子都记着。”
“记着便好。”我看向她，唇边带笑，“旁人的东西，穿在身上总该小心些。若有一日扎了肉，可别怪衣裳不认人。”
她脸色微僵，萧母皱眉想训斥，我已先一步行礼告退。
走出祠堂，天色阴沉，廊下檐铃被风吹得轻响。阿绫急急追上来：“姑娘，您真要让？”
我摸了摸袖中那枚青玉佩，冷意顺着指尖漫上来。
“让。”我说，“他们不是想要体面吗？那我便给他们一场，满京城都忘不了的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