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密信藏杀机

咖啡只加盐 1322字 2026-07-15 15:40:02
指尖触到车壁夹层的一瞬,里面传来极轻的一声机括响。

我没有睁眼,只将手藏在袖中,顺着木纹缓缓扣住暗槽。传音匣的声音经过车壁传来,低沉而模糊,却足以听清每一个字。

“凤印可曾到手?”

男子语气从容,隐隐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势。

萧若薇坐直身子,方才在人前的柔弱尽数褪去:“已在我身上。姜茹月的命火只余数个时辰,构不成阻碍。陆家玉佩也已取得,今夜便可开启旧宫。”

陆廷川猛地看向她:“你联络的是谁?”

萧若薇没有回答,只对着传音匣继续道:“只是你答应过我,凤印入宫后,须先替我稳住命格。”

匣中男子轻笑一声:“你放心。待孤重返东宫,莫说区区命格,便是平阳王府的荣华,也可再延三代。”

孤。

陆廷川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

大雍只有一人虽已被废,仍习惯以“孤”自称——废太子萧玄度。

“你说取凤印只是为了续命。”陆廷川压低声音,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震惊,“为何会牵涉废太子复位?”

萧若薇终于转头看他,目光冷淡:“廷川,你如今已是御史,怎会还如此天真?我的病不过是遮掩,凤印真正的用处,本就是改换帝运。”

“你先前并未如此说。”

“我若说了,你还肯帮我按住姜茹月吗?”

陆廷川的手指骤然收紧,指骨泛白。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余马车穿过山风的声响。帘角被吹得微微扬起,漏进一线暮色,落在他脸上,将那份狼狈照得无所遁形。

萧若薇看着他,语气反倒柔缓下来:“你不必害怕。殿下复位,你便是从龙功臣。寒门子弟走到今日不易,这样的机会,一生也未必有第二次。”

“可茹月会死。”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很低。

我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直到此刻,他仍不是因我受伤而愤怒,只是终于发现,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萧若薇轻轻抚过眉心,淡金凤纹在她指下若隐若现。

“她本就来历不明,无父无族,死了又能如何?你以一个女子的性命,换来陆氏满门富贵,难道不值?”

陆廷川沉声道:“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还可以再娶,前程错过,便再也没有了。”

萧若薇的声音依旧温和,字字却冷得彻骨。

“况且,取印一事是你亲手应下。如今倒摆出这副情深义重的模样,给谁看?”

陆廷川被堵得无言,胸口起伏不定。

传音匣中的萧玄度似乎失了耐心:“到了西陵,先以陆氏玉佩开启外门。姜茹月身上既有守印血脉,第二道门自会认她。人可以死,血不可凉得太早。”

我缓缓扣紧暗槽。

原来萧若薇执意带我前往西陵,不是为了送我最后一程,而是要用我的血开门。

陆廷川显然也听懂了,猛然起身,却因车身颠簸撞上案角。茶盏翻倒,温茶泼湿衣袍,他顾不得整理,只厉声道:“你们从一开始便在利用我?”

萧若薇抬眼看他,神情里竟有几分怜悯。

“廷川,各取所需罢了。你想要仕途,我要凤印,殿下要皇位。至于姜茹月,她不过恰好拥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我从未答应参与谋逆!”

“可凤印已经是你亲手剜下来的。”

这一句话落下,陆廷川彻底僵住。

车轮忽然碾过一块山石,整辆马车重重一晃。萧若薇扶住传音匣,蓝光闪烁数次,男子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我趁机推开一线夹层。

里面除去传音阵石,还压着一张叠得极小的密笺。墨色新鲜,显然是萧若薇尚未看完的回信。

我以指尖夹住纸角,无声抽出一半。

最末一行字映入眼底。

——凤印入宫之时,便是萧若薇献祭之日。

我重新闭上眼,将那句话牢牢记下。

萧若薇以为她在利用陆廷川。

却不知她自己,也不过是旁人为皇位备下的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