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原来皆是弃子
西陵旧宫的石门，在萧若薇将陆氏玉佩嵌入凹槽后，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
沉闷的轰鸣自山腹深处传来，惊得林间宿鸟四散。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沿着残破石阶盘旋而上，露出掩藏多年的玄鸟图腾。
陆廷川盯着那道门，脸色阴沉得厉害。
方才在车上，他已听见萧玄度的谋划，却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仿佛只要不亲眼看见，自己便不算真正踏进这场谋逆。
“门已经开了。”萧若薇收回玉佩，淡声吩咐，“带姜茹月进去。”
两名暗卫应声上前。
陆廷川横身挡在我面前：“谁敢动她？”
萧若薇抬眸望他，神情里没有半分意外，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这一出。
“廷川，你莫不是到了此刻，才想起她是你的妻子？”
山风掠过她的衣袖，眉心凤印映出一线淡金。她气色比在王府时更好，言辞也不再温软，隐隐显出郡主惯有的倨傲。
陆廷川握紧腰间佩剑：“你答应过我，只取凤印，不伤她性命。”
“我何曾答应过？”
萧若薇轻轻一笑：“我只说她未必会死。至于进了旧宫之后，是死是活，谁又能说得准？”
陆廷川面色骤变。
暗卫已悄然围拢，刀鞘擦过衣料，发出细微而森冷的声响。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跟随我们出城的陆府护卫，早在半路便被换成了平阳王府的人。
他自以为是局中人，实则从头到尾，只是一枚被人握在掌中的棋子。
“你利用我取得凤印，又借我陆氏血脉开启旧宫。”陆廷川声音发哑，“从龙之功，也是假的？”
“倒不能说全假。”
萧若薇走近两步，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姿态亲昵，眼神却冷得没有温度。
“若殿下复位顺利，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可惜你知道得太多，心又不够狠，留在身边终究是个麻烦。”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令，随手丢在他脚下。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最后一道命令写得分明：旧宫开启后，陆氏后人不必留活口。
陆廷川俯身拾起，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如此。”
他笑了一声，笑意却比哭还难看。
我静静看着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人只有在自己也被舍弃时，才会明白被牺牲是什么滋味，这样的醒悟来得太迟，也太廉价。
萧若薇似乎懒得再与他周旋，侧首示意暗卫：“拿下。”
刀锋出鞘，寒光骤起。
陆廷川拔剑迎上，狭窄石阶上立刻响起兵刃相撞之声。他虽是文官，却出身寒门，年少时也曾习过剑术，勉强护着我退到石门旁。
只是双拳终究难敌众人，不过片刻，他肩头便添了一道血痕。
我低声道：“陆廷川，退开。”
他挡在我身前，没有回头：“是我带你来此，也是我害你至此。今日哪怕死在这里，我也得护你一回。”
“你护的不是我。”
我望着他染血的衣袖，声音平静：“你只是忽然发现，自己也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人，所以急着证明你与他们不同。”
他的身形微微一僵。
我继续问：“剜印之前，你可知道我可能会死？”
山风穿过石门缝隙，发出低沉呜咽。陆廷川握剑的手越收越紧，却始终没有回答。
沉默便是答案。
萧若薇站在不远处，唇角浮出一抹讥诮：“姜茹月，你还看不明白么？他若当真舍不得你，当初便不会按住你的肩。”
陆廷川脸色惨白，眼底那点勉强支撑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没有再看他，而是抬手按向石门。
掌心触及冰冷石面的一刻，眉心伤处忽然灼痛起来。门内传出无数女子低低的叹息，仿佛隔着百年尘土，终于等到了归来之人。
残存在指缝中的血缓缓渗入玄鸟纹路。
下一瞬，整座山谷都震动起来。
石门向两侧轰然开启，幽深甬道尽头，一盏又一盏长明灯自行亮起。昏黄光影穿过尘埃，照出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名。
我腕间的命火，也在此刻猛地缩短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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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轰鸣自山腹深处传来，惊得林间宿鸟四散。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沿着残破石阶盘旋而上，露出掩藏多年的玄鸟图腾。
陆廷川盯着那道门，脸色阴沉得厉害。
方才在车上，他已听见萧玄度的谋划，却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仿佛只要不亲眼看见，自己便不算真正踏进这场谋逆。
“门已经开了。”萧若薇收回玉佩，淡声吩咐，“带姜茹月进去。”
两名暗卫应声上前。
陆廷川横身挡在我面前：“谁敢动她？”
萧若薇抬眸望他，神情里没有半分意外，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这一出。
“廷川，你莫不是到了此刻，才想起她是你的妻子？”
山风掠过她的衣袖，眉心凤印映出一线淡金。她气色比在王府时更好，言辞也不再温软，隐隐显出郡主惯有的倨傲。
陆廷川握紧腰间佩剑：“你答应过我，只取凤印，不伤她性命。”
“我何曾答应过？”
萧若薇轻轻一笑：“我只说她未必会死。至于进了旧宫之后，是死是活，谁又能说得准？”
陆廷川面色骤变。
暗卫已悄然围拢，刀鞘擦过衣料，发出细微而森冷的声响。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跟随我们出城的陆府护卫，早在半路便被换成了平阳王府的人。
他自以为是局中人，实则从头到尾，只是一枚被人握在掌中的棋子。
“你利用我取得凤印，又借我陆氏血脉开启旧宫。”陆廷川声音发哑，“从龙之功，也是假的？”
“倒不能说全假。”
萧若薇走近两步，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姿态亲昵，眼神却冷得没有温度。
“若殿下复位顺利，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可惜你知道得太多，心又不够狠，留在身边终究是个麻烦。”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令，随手丢在他脚下。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最后一道命令写得分明：旧宫开启后，陆氏后人不必留活口。
陆廷川俯身拾起，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如此。”
他笑了一声，笑意却比哭还难看。
我静静看着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人只有在自己也被舍弃时，才会明白被牺牲是什么滋味，这样的醒悟来得太迟，也太廉价。
萧若薇似乎懒得再与他周旋，侧首示意暗卫：“拿下。”
刀锋出鞘，寒光骤起。
陆廷川拔剑迎上，狭窄石阶上立刻响起兵刃相撞之声。他虽是文官，却出身寒门，年少时也曾习过剑术，勉强护着我退到石门旁。
只是双拳终究难敌众人，不过片刻，他肩头便添了一道血痕。
我低声道：“陆廷川，退开。”
他挡在我身前，没有回头：“是我带你来此，也是我害你至此。今日哪怕死在这里，我也得护你一回。”
“你护的不是我。”
我望着他染血的衣袖，声音平静：“你只是忽然发现，自己也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人，所以急着证明你与他们不同。”
他的身形微微一僵。
我继续问：“剜印之前，你可知道我可能会死？”
山风穿过石门缝隙，发出低沉呜咽。陆廷川握剑的手越收越紧，却始终没有回答。
沉默便是答案。
萧若薇站在不远处，唇角浮出一抹讥诮：“姜茹月，你还看不明白么？他若当真舍不得你，当初便不会按住你的肩。”
陆廷川脸色惨白，眼底那点勉强支撑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没有再看他，而是抬手按向石门。
掌心触及冰冷石面的一刻，眉心伤处忽然灼痛起来。门内传出无数女子低低的叹息，仿佛隔着百年尘土，终于等到了归来之人。
残存在指缝中的血缓缓渗入玄鸟纹路。
下一瞬，整座山谷都震动起来。
石门向两侧轰然开启，幽深甬道尽头，一盏又一盏长明灯自行亮起。昏黄光影穿过尘埃，照出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名。
我腕间的命火，也在此刻猛地缩短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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