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栽赃入狱
许伯的药箱里，多了一只不属于他的青瓷瓶。
瓶身绘着缠枝海棠，底部压有相府内库的暗印，里面残留的毒汁与守库官耳后冰针中的药性完全相同。
刑部还在他的床下搜出几页伪造尸格，笔迹刻意模仿父亲，内容则将焦尸之死全部归于许伯一人。
证据齐全得近乎周密。
许伯被押上公堂，花白头发散落肩头，背脊比往日更加佝偻。他见到我，只摇了摇头，示意我莫要冲动。
主审官拍案喝问：“许成山，你与陆氏之父交往多年，为替旧友复仇，杀死守库官、焚烧密库，可认罪？”
许伯抬起浑浊的眼睛：“老朽没有杀人。”
“毒药从你屋中搜出，伪造尸格也是你的笔迹，你还敢抵赖？”
我走到案前，要求查验青瓷瓶。
瓶口封蜡掺着极细的金粉，与焦尸指甲中的相府车漆同源；纸上的字虽模仿父亲，却在“骨”字收笔处微微上挑，那是崔绮罗抄写我尸格时惯有的笔势。
我正要当堂指出，崔绮罗却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陆姑娘，许伯年事已高，或许只是一时糊涂。你若继续牵扯旁人，只会让他罪上加罪。”
她向主审官请了片刻休堂，随后将我请入侧室。
屋内香炉燃着清淡的苏合香，她亲手替我斟茶，姿态仍旧端庄从容。
“陆姑娘聪慧，应当看得出今日之局。许伯是否杀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愿意相信他杀了人。”
“是你栽赃他。”
崔绮罗没有否认，只低头拨了拨茶沫。
“八年前，漕银层层亏空，朝中牵连者甚众。你父亲不肯修改尸格，才落得那般下场。如今你还想重走他的旧路？”
她终于说出藏了多年的真相。
父亲当年验出的无名尸，正是负责记录漕银去向的小吏。那人尚未死透，曾向父亲透露漕仓地下藏着账册与幸存证人。崔家得知后，买通牢头灭口，又将伪造尸格之罪推到父亲身上。
崔绮罗进入大理寺，也并非为了替女子争取官位。
她需要借女官身份接触旧案，销毁最后的账册与证人名单。
“你盗走我的尸格，只是为了取得朝廷信任。”
“你的确帮了我不少。”她含笑道，“所以我愿意给你一条退路。”
只要我承认许伯伪造证据，并停止追查旧案，她便让崔相出面为父亲恢复名誉，也会劝裴玄策公开婚书，许我正妻之位。
那分明是我曾苦等三年的一切。
我端起茶盏，将茶水缓缓泼在地上。
“父亲的清白不需要凶手施舍，我的婚事更不必由你成全。”
崔绮罗望着地上的水痕，眼中最后一点温和终于消失。
“陆昭宁，你会后悔。”
再次升堂后，主审官忽然宣布，在我的住处搜出了失踪的旧案残页。残页上沾有守库官的血迹，而昨夜曾有人看见我出入密库附近。
堂中官员交头接耳，矛头顷刻转向我。
卫衡要求复核证物，却被刑部以避嫌为由挡下。裴玄策始终坐在上首，面容沉静得看不出情绪。
主审官将拘捕文书递到他面前。
“裴少卿，陆氏曾是大理寺仵作，又与你关系匪浅，此令还请你亲自落印。”
我望着他。
只要他拒绝，刑部便无法立即将我收押；可若他落印，便是亲手将我送入当年关押父亲的牢狱。
裴玄策握住官印，指节僵硬许久，最终仍压在文书之上。
朱红印记缓缓显现。
衙役将锁链套上我的手腕。他走到我身边，声音极低：“暂且忍耐，相信我。”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寻找希望。
铁门开启，阴冷潮气扑面而来。
我忽然明白，真正能救我的，从来不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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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身绘着缠枝海棠，底部压有相府内库的暗印，里面残留的毒汁与守库官耳后冰针中的药性完全相同。
刑部还在他的床下搜出几页伪造尸格，笔迹刻意模仿父亲，内容则将焦尸之死全部归于许伯一人。
证据齐全得近乎周密。
许伯被押上公堂，花白头发散落肩头，背脊比往日更加佝偻。他见到我，只摇了摇头，示意我莫要冲动。
主审官拍案喝问：“许成山，你与陆氏之父交往多年，为替旧友复仇，杀死守库官、焚烧密库，可认罪？”
许伯抬起浑浊的眼睛：“老朽没有杀人。”
“毒药从你屋中搜出，伪造尸格也是你的笔迹，你还敢抵赖？”
我走到案前，要求查验青瓷瓶。
瓶口封蜡掺着极细的金粉，与焦尸指甲中的相府车漆同源；纸上的字虽模仿父亲，却在“骨”字收笔处微微上挑，那是崔绮罗抄写我尸格时惯有的笔势。
我正要当堂指出，崔绮罗却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陆姑娘，许伯年事已高，或许只是一时糊涂。你若继续牵扯旁人，只会让他罪上加罪。”
她向主审官请了片刻休堂，随后将我请入侧室。
屋内香炉燃着清淡的苏合香，她亲手替我斟茶，姿态仍旧端庄从容。
“陆姑娘聪慧，应当看得出今日之局。许伯是否杀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愿意相信他杀了人。”
“是你栽赃他。”
崔绮罗没有否认，只低头拨了拨茶沫。
“八年前，漕银层层亏空，朝中牵连者甚众。你父亲不肯修改尸格，才落得那般下场。如今你还想重走他的旧路？”
她终于说出藏了多年的真相。
父亲当年验出的无名尸，正是负责记录漕银去向的小吏。那人尚未死透，曾向父亲透露漕仓地下藏着账册与幸存证人。崔家得知后，买通牢头灭口，又将伪造尸格之罪推到父亲身上。
崔绮罗进入大理寺，也并非为了替女子争取官位。
她需要借女官身份接触旧案，销毁最后的账册与证人名单。
“你盗走我的尸格，只是为了取得朝廷信任。”
“你的确帮了我不少。”她含笑道，“所以我愿意给你一条退路。”
只要我承认许伯伪造证据，并停止追查旧案，她便让崔相出面为父亲恢复名誉，也会劝裴玄策公开婚书，许我正妻之位。
那分明是我曾苦等三年的一切。
我端起茶盏，将茶水缓缓泼在地上。
“父亲的清白不需要凶手施舍，我的婚事更不必由你成全。”
崔绮罗望着地上的水痕，眼中最后一点温和终于消失。
“陆昭宁，你会后悔。”
再次升堂后，主审官忽然宣布，在我的住处搜出了失踪的旧案残页。残页上沾有守库官的血迹，而昨夜曾有人看见我出入密库附近。
堂中官员交头接耳，矛头顷刻转向我。
卫衡要求复核证物，却被刑部以避嫌为由挡下。裴玄策始终坐在上首，面容沉静得看不出情绪。
主审官将拘捕文书递到他面前。
“裴少卿，陆氏曾是大理寺仵作，又与你关系匪浅，此令还请你亲自落印。”
我望着他。
只要他拒绝，刑部便无法立即将我收押；可若他落印，便是亲手将我送入当年关押父亲的牢狱。
裴玄策握住官印，指节僵硬许久，最终仍压在文书之上。
朱红印记缓缓显现。
衙役将锁链套上我的手腕。他走到我身边，声音极低：“暂且忍耐，相信我。”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寻找希望。
铁门开启，阴冷潮气扑面而来。
我忽然明白，真正能救我的，从来不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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