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穿林求援
喉间的窒息感，隔着十年仍能勒住我的魂。
父亲被扶回屋中时，脖颈上勒痕深紫，手臂也被白六划开一道长口。母亲跪在床边给他上药，指尖抖得连纱布都缠不稳。她一遍遍低声说是她错了，若她一开始便信我，父亲不会伤成这样。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冷汗：“阿娘，现在不是认错的时候。驿铃被割，马厩里那匹传信马也不见了。要活命，只能去巡检营。”
姜禾立刻起身：“我陪你去。”
“不行。”我看向床上昏迷的父亲，又看向受伤的外祖父，“家里不能只剩阿娘一个人。姐姐，你守住门，若外头有动静，就把石灰撒进门缝里，谁叫门都不开。”
姜禾眼圈泛红，却没有再争。她替我将披风系紧，低声道：“阿梨，你一定要回来。”
姜豆抱着弹弓站在门边，小脸冻得发白，却倔强得很：“二姐，我跟你去。我腿脚快，路也熟。”
我本想拒绝，可看见他眼里的光，终究点了头。前世他死在院中，今生他还活着，还能跑，还能为家里争一线生机。
我们从后门出去，避开院中倒着的三人。风雪扑面，驿站的灯在身后渐渐变小。去巡检营有两条路，大路平坦，却无遮无掩；后山猎道近些，但林深雪厚，旧年设下的猎夹和陷坑都藏在里头。
姜豆咬着牙问：“二姐，走哪边？”
“后山。”
他没有多问，只紧紧跟在我身后。雪没过脚踝，踩下去发出闷响。林中枝影交错，像无数伸出的手。我一边走，一边回想前世鬼戏班那些人的脸。陆斩那句话不会是虚张声势，他们一定还有接应。
走到猎道入口时，我忽然抬手拦住姜豆。
前方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混着铜铃轻响。有人不耐烦地骂：“胡三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一个驿站而已，拖到这会儿，莫不是玩上瘾了？”
另一个女人轻轻笑了笑，那笑声细而冷，像针扎进耳膜。
“急什么。那家有两个小的，别弄死了，带回戏班还能卖个好价。”
我浑身血液霎时凝住。
那声音我认得。前世在鬼戏班，每逢有人逃跑，便是她亲手端着盐水，一寸寸浇在伤口上。她叫九娘，笑起来最温柔，下手却最毒。
姜豆脸色煞白，死死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望着林外远处的火光，终于明白，真正的死局不在驿站门前，而在这片雪林里。
父亲被扶回屋中时，脖颈上勒痕深紫，手臂也被白六划开一道长口。母亲跪在床边给他上药，指尖抖得连纱布都缠不稳。她一遍遍低声说是她错了，若她一开始便信我，父亲不会伤成这样。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冷汗：“阿娘，现在不是认错的时候。驿铃被割，马厩里那匹传信马也不见了。要活命，只能去巡检营。”
姜禾立刻起身：“我陪你去。”
“不行。”我看向床上昏迷的父亲，又看向受伤的外祖父，“家里不能只剩阿娘一个人。姐姐，你守住门，若外头有动静，就把石灰撒进门缝里，谁叫门都不开。”
姜禾眼圈泛红，却没有再争。她替我将披风系紧，低声道：“阿梨，你一定要回来。”
姜豆抱着弹弓站在门边，小脸冻得发白，却倔强得很：“二姐，我跟你去。我腿脚快，路也熟。”
我本想拒绝，可看见他眼里的光，终究点了头。前世他死在院中，今生他还活着，还能跑，还能为家里争一线生机。
我们从后门出去，避开院中倒着的三人。风雪扑面，驿站的灯在身后渐渐变小。去巡检营有两条路，大路平坦，却无遮无掩；后山猎道近些，但林深雪厚，旧年设下的猎夹和陷坑都藏在里头。
姜豆咬着牙问：“二姐，走哪边？”
“后山。”
他没有多问，只紧紧跟在我身后。雪没过脚踝，踩下去发出闷响。林中枝影交错，像无数伸出的手。我一边走，一边回想前世鬼戏班那些人的脸。陆斩那句话不会是虚张声势，他们一定还有接应。
走到猎道入口时，我忽然抬手拦住姜豆。
前方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混着铜铃轻响。有人不耐烦地骂：“胡三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一个驿站而已，拖到这会儿，莫不是玩上瘾了？”
另一个女人轻轻笑了笑，那笑声细而冷，像针扎进耳膜。
“急什么。那家有两个小的，别弄死了，带回戏班还能卖个好价。”
我浑身血液霎时凝住。
那声音我认得。前世在鬼戏班，每逢有人逃跑，便是她亲手端着盐水，一寸寸浇在伤口上。她叫九娘，笑起来最温柔，下手却最毒。
姜豆脸色煞白，死死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望着林外远处的火光，终于明白，真正的死局不在驿站门前，而在这片雪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