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棺木堵在药行前

蔚蓝暖阳 1266字 2026-07-27 15:21:38
棺木砸落青石板的巨响,惊得整条长街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哭喊声骤然冲破晨雾。

“顾家药行卖毒药,害死我家老爷,今日若不给说法,我们便撞死在这里!”

四海药行门前挤满了人。几名披麻戴孝的妇人跪在棺木旁撒纸钱,十余名壮汉挥着木棍,将药行匾额砸得摇摇欲坠。围观百姓堵住街口,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

我站在二楼窗后,看见崔曼娘身边的管事藏在人群末处,压低斗笠,悄悄朝几名闹事者打了手势。

大理寺带走裴承礼不过一日,长房便先下手为强。

他们要将假药的罪名推到顾家头上。

“姑娘,是否立即让护院赶人?”阿蘅问。

“再等等。”

我早已命账房封死药库,每一扇门窗都贴了火漆,库中出入也有官差暗中盯守。闹事者若只在门前哭骂,最多损些名声;可若他们想栽赃,必定要进药库。

果然,前门乱得最厉害之际,三名穿粗布短褐的男子绕入后巷。他们撬开侧窗,将几包药材塞进库房角落,动作熟练,显然早有准备。

下一刻,埋伏在院墙后的官差一拥而上。

三人还未来得及翻墙,便被按倒在地。药包散开,露出其中颜色乌黑的草根。

苏庭鹤俯身辨认,面色一沉:“这是断肠藤。若混入补药,轻则吐血昏厥,重则一夜毙命。”

门外的哭闹声尚未停止,我让伙计将被捕之人押到前堂,当众打开药包。

围观百姓顿时哗然。

先前哭得最凶的妇人悄悄起身想走,却被差役拦住。那名长房管事转身便逃,刚冲出人群,便被陆无咎带来的人截在街角。

其中一名被捕家丁见事情败露,立刻跪地求饶。

“是大夫人吩咐的!她说只要把毒草放进顾家药库,再让死者家眷来闹,官府便会认定伪药出自四海药行。小人只是奉命行事,求大人饶命!”

所谓死者家眷,不过是花钱雇来的哭丧人。

棺木之中,甚至没有尸首,只有几床破旧棉被。

闹剧被当街揭穿,方才还指责顾家的人纷纷改了口风。可我知道,流言一旦放出去,便不会轻易消散。长房宁可毁掉四海药行数十年的清誉,也要保住侯府的体面。

日落前,裴承安来了。

他站在被砸裂的匾额下,望着满地纸钱与木屑,眼底尽是疲惫。

“长嫂已经被大理寺传问。”他低声道,“你能否向陆少卿求情,不要继续追查?”

我命伙计关上铺门,只留下半扇门与他相隔。

“她派人往我的药库藏毒,若今日没有提前防备,顾家上下都可能被问斩。”

“我知道她错得离谱,可长房一旦定罪,爵位必然受牵连。父亲承受不住,母亲也会被逼上绝路。”

“所以你仍要我忍。”

裴承安喉间一涩:“明姝,只要此事止于此处,我便带你搬出侯府。从今往后,我们单独过日子,再不让旁人欺负你。”

他缓缓跪在青石阶下。

长街尚未散尽的人群都看了过来。

我望着他低下的头,心里没有动容,只有倦意。他总在事情无可挽回之后,才肯给我一句迟来的承诺;可承诺的前提,仍是让我替侯府吞下所有委屈。

“裴承安,你担心爵位,担心父母,担心长房。”

我将门缓缓合上:“唯独不曾担心,今日若毒草从顾家药库搜出,我会是什么下场。”

门扇只余一线缝隙时,巷口忽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婆母柳氏浑身湿透,扶着墙踉跄而来。她没有看跪在门外的儿子,只从怀中取出一封被雨水浸湿边角的旧信。

“明姝,这是侯爷半年前写下的。”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指尖冰冷。

“他原本要把三处庄子都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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