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续命药中藏着毒

蔚蓝暖阳 1335字 2026-07-27 15:21:39
白瓷碟中的赤红药渣,不过指节长短,却让满屋人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苏庭鹤取银针蘸过药汁,针尖很快泛出暗褐色。他又命人端来清水,将那截根须浸入其中,水面渐渐浮起一层薄薄金粉。

“火麟散不会立刻取人性命。”他望向榻上的裴崇岳,声音压得极低,“初服之人精神亢奋,气色红润,甚至会误以为沉疴尽去。可药性如烈火灼心,服得越久,心脉损耗越重。侯爷寿宴上看似康健,实则已是虚火撑出来的假象。”

婆母扶着床柱,身形摇晃了一下。

裴承安站在榻前,指节绷得发白:“父亲的药一向由长房看管,难道长兄当真……”

他没有说完。

屋外忽然传来铁链碰撞之声,陆无咎带着大理寺差役穿过回廊,将侯府药房、账房与长房院落一并封锁。几个负责煎药的仆役被带到院中审问,其中一人熬不住刑讯尚未开始,便跪在雪水里招了。

裴承礼每月从药行领取足量赤霜参,只将其中六成送入药房,余下的暗中卖给京郊药商。为了不让侯爷察觉药效减弱,他命人在补药中掺入火麟散,使病人短暂精神焕发。

那十八万两亏空,一半填入矿场,一半用来偿还赌坊欠债。

更可怕的是,裴承礼急着在公爹尚能理事之际完成分产。只要三处庄子落入长房与各房名下,即便公爹骤然病亡,侯府产业也不会再回到我手里。

陆无咎将供词放在案上,目光转向裴承安。

“据煎药仆役所言,一个月前,三公子曾在药方中发现火麟散的名字。”

我缓缓看向他。

裴承安的脸色比窗外积雪还白。

“我只见过一次。”他艰难开口,“长兄说那是苏太医新添的温补之药,我私下问过,他又说只是为了让父亲精神好些。”

“你信了?”

“我没有全信。”他喉间发涩,“可若贸然揭开,长兄会失去世子之位,侯府也会成为京中笑柄。我本想等父亲再稳一些,再查清此事。”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这些年所有的“再等等”。

等公爹病愈,等族中平息,等长兄还钱,等庄契归还。每一次拖延,代价都由别人承担,而他永远站在最安全的地方,劝我顾全大局。

“你明知药有问题,却仍让父亲继续服下。”我轻声道,“如今他躺在这里,你可满意了?”

他嘴唇颤动,却说不出一句辩解。

一名伙计从外院匆匆赶来,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东家,阿蘅不见了。”

我心口骤然一紧。

阿蘅奉命回顾宅取最早一批赤霜参的出库底账,那份账册能证明侯府收到的真药数量,也能将假药流向彻底钉死。可她离开药行后便再无消息,车夫则被人打晕,丢在城西废巷。

伙计递来一枚染血的铜钱。

那是顾家商队通行时所用的信物,阿蘅一直贴身带着。

铜钱下压着一张薄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要人活命,便带密信与原始账册,独自前往侯府西北角的废药库。

墨迹尚未干透。

裴承礼虽被大理寺看守,长房在府中却仍有多年经营的亲信。那些人知道,假药案一旦坐实,等待他们的不只是抄家夺爵,还有杀头之罪。

陆无咎伸手取过字条:“这是诱你入局。”

“我知道。”

“账册不能交。”

“我也知道。”

我将染血铜钱握入掌心,边缘硌得皮肉生疼。

阿蘅自幼随我长大,她不是下人,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可以全然信任的人。

我抬眸看向窗外。风雪压过重檐,侯府西北方向一片昏暗,只有废药库附近,隐约亮着一盏孤灯。

“他们既要账册,我便送一册过去。”

我转身吩咐顾家账房,将原始账目誊抄三份,分别送往钱庄、四海药行与大理寺封存。

至于我怀里这一册,不过是专为长房准备的饵。

今夜,总要有人为这半年里的每一味毒药,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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