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火烧穿侯门

蔚蓝暖阳 1135字 2026-07-27 15:21:39
“顾明姝,你再往前一步,我便先割断她的喉咙。”

废药库的木门半敞,冷风裹着药草霉味扑面而来。阿蘅被绑在梁柱下,额角尽是血,颈边横着一柄短刀。持刀之人是裴承礼身边的管事,而阴影中还藏着十余名长房死士。

我停在门槛外,将怀中账册举起。

“密信与账册都在这里,放人。”

管事冷笑:“先把东西扔进来。”

“我如何知道阿蘅尚能走?”

阿蘅抬起头,唇色苍白,却仍朝我轻轻摇了摇头。她不愿我交出证据,更明白这群人从未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

我将账册掷到库房中央。

管事俯身拾取,翻了几页,神情骤然一变:“这是誊本!”

话音未落,库房四周同时响起破门声。大理寺差役从后窗与侧门冲入,陆无咎一剑挑开阿蘅颈边短刀。长房死士见退路断绝,竟将火折子抛入堆满药材的木架。

干燥药草遇火即燃,火舌沿着纱布与木梁迅速攀升。

浓烟顷刻封住出口。

我冲向阿蘅,割断她腕上绳索。头顶木架轰然坍塌,陆无咎伸手将我们拽开,肩头却被火星灼穿衣料。

众人刚退出药库,风势骤然转急,烈焰沿连廊窜向内院。

“侯爷还在寝院!”婆母的哭声从远处传来。

裴承安原本守在外围,闻言毫不犹豫冲进火场。他先从侧门救出被困的仆役,又折返内院,将昏迷的裴崇岳背了出来。第二次穿过回廊时,燃烧的横梁砸下,他用肩背护住公爹,自己却被压得跪倒在地。

我站在廊外,看见他被差役拖出火海,半边衣袍烧得焦黑,额角鲜血顺着下颌落下。

那或许是七年来,他第一次没有迟疑地承担后果。

可惜,太迟了。

崔曼娘趁乱抱着珠宝匣逃向侧门,尚未登上马车,便被守候在外的官差擒住。匣中除去金银,还有数封与京郊药商往来的书信,以及伪造顾家契书时留下的印泥配方。

火势被扑灭后,侯府前院已是一片焦黑。

苏庭鹤、煎药仆役、长房管事与药商证词相互印证。假药、侵吞嫁妆、伪造契书、转卖赤霜参、纵火灭证,每一桩都足以让长房再无翻身之日。

裴崇岳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

他靠在榻上,鬓发仿佛一夜全白。满屋族老再无寿宴上的倨傲,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庄子是顾氏的。”公爹闭着眼,声音虚弱,“赠产契是老夫默许伪造,分产也是老夫执意而为。”

婆母低声哭泣。

他望向我,目光中第一次没有命令,只有迟来的颓败。

“侯府剩余产业,皆可补偿于你。假药一案,也请顾家与大理寺留些余地,莫让裴氏百年爵位毁在这一代。”

说到底,他求的仍是侯府。

我没有接那叠庄契,只从袖中取出和离书,放在裴承安面前。

他伤势未愈,手臂缠着白布,望见文书后,眼底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下去。

“明姝……”

“昨日你救了阿蘅,也救了父亲,我承你的情。”我看着他,“但救人不能抵消从前的每一次沉默。”

我将笔推到他手边。

“裴承安,这是你最后一次选择。”

“保住侯府最后的体面,还是放我走。”

窗外雪停了,焦黑的檐角不断滴下融水。那支笔被他握在掌中,许久未曾落下。

可我已经不再等待他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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