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火烧北仓
北郊的夜空被映成了血色。
我们赶到废矿外，旧仓已经起火。桐油沿木梁往下淌，火舌贴着墙面疯长，浓烟翻滚着压过山坡。十余名侯府私兵守在门前，见大理寺人马逼近，非但没有退，反而拔刀迎了上来。
顾玄度横剑挡在我身前：“去东侧石井，章五若还活着，多半关在那里。”
“那你呢？”
“替你拦路。”
话音未落，刀锋已经撞在一处。兵刃声惊破夜色，我带着阿桃与两名差役绕过仓墙，沿着香谱暗码所指的方向奔去。东侧荒草间果然藏着一口废井，井口覆着铁板，锁链被火烤得滚烫。
差役劈开铁锁，一股潮湿腥气扑面而来。
井下不是水，而是一条通往矿腹的石道。我们点起火折子，沿狭窄台阶下行，墙壁上尽是银灰色矿泥。走到尽头，几间铁牢隐在黑暗中，其中一人蜷缩在角落，头发花白，腕上锁链已磨出深可见骨的伤。
“章五叔。”
我唤出这个名字，那人迟缓地抬起头。火光照见我的脸，他浑浊的眼睛忽然颤了颤。
“东家姑娘……”
他还活着。
章五叔被囚六年，双腿早已无法行走。我们刚替他解开锁链，石道上方便传来急促脚步。裴景策持剑堵在出口，衣袍沾着火星，眼底再无半点往日温和。
“把人留下。”
我让差役护住章五叔，自己挡在前面：“外头尽是大理寺的人，你逃不掉。”
“只要他死了，几页残账便定不了侯府。”他一步步逼近，剑尖拖过石地，擦出细碎火光，“怀玉，回来。我可以送你和伯母离京，给你一世富贵。”
“你到如今还以为，我想要的是侯府施舍的富贵？”
他面色扭曲：“若没有我，你早在六年前便死了！”
我从怀中取出那册香谱，举到火折子上方。裴景策脚步一顿，眼中骤然现出贪色。
“真账在里面？”
“你们找了六年的东西，自然在这里。”
他猛地扑来，我却将香谱抛向一旁燃烧的木架。火焰顷刻卷上书页，裴景策失声喝止，顾不得再追章五叔，转身扑向火中。
我趁机扶着众人退向石道。身后传来纸页燃裂的轻响，也传来裴景策近乎疯狂的咒骂。
走到出口，我才从袖中取出另一册薄簿。
真正的账册早已由顾玄度命人送往御史台。方才烧掉的，不过是我依照旧谱重新誊写的假本。
裴景策追出矿道，北仓的屋梁轰然坍塌。他看见我手中的薄簿，整个人僵在火光里。
“你骗我。”
“当年你用一场假劫案骗我六年，如今我只骗你片刻，算不得什么。”
顾玄度带人合围，长剑架上他的颈侧。裴景策没有再反抗，只死死望着我，仿佛直到此刻才明白，我已再不是那个会因他一句软话便退让的姜怀玉。
章五叔被抬上马车前，紧紧攥住我的手。
“老东家不是坠马。”他气息微弱，“是裴崇山命人追杀……我亲眼看见。”
火光照亮他满是伤痕的脸，也照亮远处渐白的天际。
父亲的冤屈，终于有了活着的证人。
我们赶到废矿外，旧仓已经起火。桐油沿木梁往下淌，火舌贴着墙面疯长，浓烟翻滚着压过山坡。十余名侯府私兵守在门前，见大理寺人马逼近，非但没有退，反而拔刀迎了上来。
顾玄度横剑挡在我身前：“去东侧石井，章五若还活着，多半关在那里。”
“那你呢？”
“替你拦路。”
话音未落，刀锋已经撞在一处。兵刃声惊破夜色，我带着阿桃与两名差役绕过仓墙，沿着香谱暗码所指的方向奔去。东侧荒草间果然藏着一口废井，井口覆着铁板，锁链被火烤得滚烫。
差役劈开铁锁，一股潮湿腥气扑面而来。
井下不是水，而是一条通往矿腹的石道。我们点起火折子，沿狭窄台阶下行，墙壁上尽是银灰色矿泥。走到尽头，几间铁牢隐在黑暗中，其中一人蜷缩在角落，头发花白，腕上锁链已磨出深可见骨的伤。
“章五叔。”
我唤出这个名字，那人迟缓地抬起头。火光照见我的脸，他浑浊的眼睛忽然颤了颤。
“东家姑娘……”
他还活着。
章五叔被囚六年，双腿早已无法行走。我们刚替他解开锁链，石道上方便传来急促脚步。裴景策持剑堵在出口，衣袍沾着火星，眼底再无半点往日温和。
“把人留下。”
我让差役护住章五叔，自己挡在前面：“外头尽是大理寺的人，你逃不掉。”
“只要他死了，几页残账便定不了侯府。”他一步步逼近，剑尖拖过石地，擦出细碎火光，“怀玉，回来。我可以送你和伯母离京，给你一世富贵。”
“你到如今还以为，我想要的是侯府施舍的富贵？”
他面色扭曲：“若没有我，你早在六年前便死了！”
我从怀中取出那册香谱，举到火折子上方。裴景策脚步一顿，眼中骤然现出贪色。
“真账在里面？”
“你们找了六年的东西，自然在这里。”
他猛地扑来，我却将香谱抛向一旁燃烧的木架。火焰顷刻卷上书页，裴景策失声喝止，顾不得再追章五叔，转身扑向火中。
我趁机扶着众人退向石道。身后传来纸页燃裂的轻响，也传来裴景策近乎疯狂的咒骂。
走到出口，我才从袖中取出另一册薄簿。
真正的账册早已由顾玄度命人送往御史台。方才烧掉的，不过是我依照旧谱重新誊写的假本。
裴景策追出矿道，北仓的屋梁轰然坍塌。他看见我手中的薄簿，整个人僵在火光里。
“你骗我。”
“当年你用一场假劫案骗我六年，如今我只骗你片刻，算不得什么。”
顾玄度带人合围，长剑架上他的颈侧。裴景策没有再反抗，只死死望着我，仿佛直到此刻才明白，我已再不是那个会因他一句软话便退让的姜怀玉。
章五叔被抬上马车前，紧紧攥住我的手。
“老东家不是坠马。”他气息微弱，“是裴崇山命人追杀……我亲眼看见。”
火光照亮他满是伤痕的脸，也照亮远处渐白的天际。
父亲的冤屈，终于有了活着的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