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私印引来的杀局

黑色的你 1411字 2026-07-29 17:56:53
纸条末尾那枚朱红私印,缺了一角。

旁人或许看不出异样,我却一眼认得。那枚印章一直锁在我的妆匣暗格中,缺口是三年前不慎摔落留下的,除了贴身侍女玉荷,侯府中只有裴清鸢知道它藏在何处。

霍云娘便是凭着这枚私印,相信我被困侯府,才孤身闯进这场为她设下的死局。

顾怀川将纸条交给属官封存,转而问道:“温姑娘,你的私印何时遗失?”

“今晨还在房中。”

我抬眼望向裴清鸢。她原本站在柳绯月身后,此刻却下意识缩了缩肩,避开我的目光。

“清鸢。”我唤她,“那枚私印,是你拿走的吧?”

“你胡说什么?”她神情一慌,很快又扬起下巴,“你的东西丢了,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因为你知道暗格的位置。”

那是两年前的冬日,她来我房中翻找首饰,无意撞见我取印。彼时我念着她年纪尚轻,只训斥了几句,并未告诉裴承璟。如今想来,我的一时宽纵,竟成了霍云娘的催命符。

顾怀川命人搜查裴清鸢的住处。不多时,差役便从她梳妆台下找出一只沾着朱砂的锦盒,盒中还残留着私印压过的痕迹。

证据摆在面前,裴清鸢终于白了脸。

裴承璟厉声道:“你为何偷她的印?”

“我只是……”她咬着唇,泪意骤然涌上眼眶,“是绯月姐姐说,那疯妇被嫂嫂藏在医庄,迟早会害了兄长。她只让我将人引来问几句话,还答应替我向宁王府说亲,我哪里知道会闹出人命!”

柳绯月神色骤冷:“清鸢,你自己做错了事,何必攀扯我?”

“明明就是你!”裴清鸢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扑过去攥住她的衣袖,“信是你写的,印也是你让我偷的!你说只要找到军粮账册,我便能嫁进王府,还说温明瑶一旦获罪,侯府所有嫁妆都归我掌管!”

柳绯月一把甩开她,眼底再无往日温柔:“空口无凭,大理寺岂会听你胡乱攀诬?”

顾怀川没有争辩,只命人将那支细铜管与纸条一并收好。

“柳姑娘如此急着寻找军粮账册,是因为令尊吧?”

此言一出,柳绯月的脸色终于变了。

七年前,北境粮饷由兵部侍郎柳元泰督运。孤城断粮,军中却查不到粮车下落。霍云娘多年追查所得的账册,正记录着粮草被层层截留、倒卖牟利的去向。

只要账册现世,柳家便不是失职,而是以万千将士性命谋财。

柳绯月很快镇定下来:“所谓账册从未出现,不过是霍云娘与温明瑶编造的说辞。如今人已死,纸上写什么,还不是任由活人摆布?”

“你说得不错。”我看着她,“所以真正的账册,从来不在她身上。”

她瞳孔骤然一缩。

霍云娘谨慎多年,怎会将唯一证据随身带进侯府?那支铜管只是引蛇出洞的饵,里面装着求救信,为的便是让夺管之人暴露。

真正的账册,她早已交给我。

三年前替她医治后,我便依照原册抄录三份。一份藏在温家祖宅,一份送往北境旧部,还有一份,今日已随玉荷的密信送入大理寺。

裴承璟猛地看向我:“你早有准备?”

“我只是从未像你一样,将性命交给侥幸。”

顾怀川朝我微微颔首:“账册已经收到,笔迹、印章与兵部旧档初步吻合。此案牵涉甚广,所有人即刻移送大理寺,不得离京。”

柳绯月踉跄半步,忽然转向裴承璟:“侯爷,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若霍云娘活着,你的爵位也保不住。是你说她不能离开侯府,是你命人封井,如今怎能只怪我?”

裴承璟面色铁青:“闭嘴!”

“为何要我闭嘴?”她凄然一笑,“你早就认出她了。你比谁都清楚她是谁,却还是让人折断她的手,将她押到井边。裴承璟,我们谁也不比谁干净。”

二人隔着一地狼藉相望,往日的柔情与维护顷刻崩塌,只剩彼此推诿的狼狈。

我低头替霍云娘拢好湿透的衣襟。

她用性命引出的真相,终于撕开了一角。

可这还不够。

我要让所有窃取过她名字的人,都在朝堂之上亲口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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