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姜家昭雪
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终于从谢宅暗格中重见天日。
信纸已经发黄，边缘带着潮气，字迹却仍清晰。父亲在信中记下，定远侯府曾借贡香木箱夹带边关密信，他察觉后准备上报，却发现负责押运香料的小吏早已被收买。
那名小吏，正是尚未入太常寺的谢明川。
他受姚家指使接近姜家，借求学之名窃取秘谱，又在贡香送入宫前调换其中一味香料，使太庙祭香当众熄灭。父亲因此被扣上欺君之罪，而真正夹带密信的香箱则趁乱被人取走。
裴衡重新调阅旧案，找出当年押运名册、狱中口供与数名尚在人世的工匠。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逐一拼合，终于证明父亲从未制错贡香，更没有欺瞒朝廷。
姜家沉冤得雪的圣旨送到府中时，母亲扶着门框站了许久。她没有哭，只伸手摸过圣旨上的金纹，轻声说：“你父亲若能看见，便好了。”
我跪在姜家祠堂前，将父亲的牌位重新擦拭干净。三年前谢明川跪在同一处，说愿替我撑起败落的姜家。如今想来，那些誓言不过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交出秘谱。
谢明川因谋害太后、伪造证据、陷害忠良，被夺官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归京。姚锦书参与投毒并胁迫证人，判入掖庭终身服役。定远侯结党营私、干预朝政，侯府被抄，主谋皆依律问罪。
谢家曾派人送来财物，想求我顾念旧情。我没有收，只让人送回一封已经盖印的和离文书。
从此，我与谢家再无干系。
朝廷欲让我重掌司香局，我却没有立即谢恩。我在御前提出，宫中制香、领香与验香长期归于一处，权责混杂，才给了谢明川篡改证据的机会。若要杜绝此类祸事，便该设立独立的香药检验署，使三方彼此制衡。
皇帝准了我的奏请，命我担任第一任香药检验使。
新署落成后，我将姜家秘谱中的禁香辨别之法重新整理，却没有再把所有技艺交到一人手中。每一道香方、每一次领用、每一份检验皆需三方落印，哪怕身居高位，也不得独自更改。
初春的风吹过廊下，融雪沿着青瓦滴落。裴衡送来新刻的官印，放在我的案头。
“姜大人验验，可有裂痕？”
我接过印章，细看之后落在白纸上。朱印完整，边角清晰，再无半分伪造的痕迹。
“裴大人不怕我仍记恨你查办父亲旧案？”
“我当年未能查清真相，你该怨我。”他停顿片刻，又道，“往后若再有疑案，我会查得更仔细。”
我抬眼看他。窗外梨花初开，清淡香气穿过半卷竹帘。他没有多言，只将一包酸梅放在案角，正是我验香常用的那一种。
从前我将一生系在姜家兴衰与谢明川的前程上，总以为只有替旁人撑住风雨，才算没有辜负这一身本事。
如今，我终于明白，人的一生不该是谁的垫脚石，也不必依附任何门第与姻缘。
我收起官印，推开新署的门。
檐下天光明净，长阶尽头已有等待验香的宫人。父亲的冤屈、姜家的旧名、那场险些夺去我性命的冬雪，都被留在了身后。
往后的路，只由我自己来走。
信纸已经发黄，边缘带着潮气，字迹却仍清晰。父亲在信中记下，定远侯府曾借贡香木箱夹带边关密信，他察觉后准备上报，却发现负责押运香料的小吏早已被收买。
那名小吏，正是尚未入太常寺的谢明川。
他受姚家指使接近姜家，借求学之名窃取秘谱，又在贡香送入宫前调换其中一味香料，使太庙祭香当众熄灭。父亲因此被扣上欺君之罪，而真正夹带密信的香箱则趁乱被人取走。
裴衡重新调阅旧案，找出当年押运名册、狱中口供与数名尚在人世的工匠。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逐一拼合，终于证明父亲从未制错贡香，更没有欺瞒朝廷。
姜家沉冤得雪的圣旨送到府中时，母亲扶着门框站了许久。她没有哭，只伸手摸过圣旨上的金纹，轻声说：“你父亲若能看见，便好了。”
我跪在姜家祠堂前，将父亲的牌位重新擦拭干净。三年前谢明川跪在同一处，说愿替我撑起败落的姜家。如今想来，那些誓言不过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交出秘谱。
谢明川因谋害太后、伪造证据、陷害忠良，被夺官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归京。姚锦书参与投毒并胁迫证人，判入掖庭终身服役。定远侯结党营私、干预朝政，侯府被抄，主谋皆依律问罪。
谢家曾派人送来财物，想求我顾念旧情。我没有收，只让人送回一封已经盖印的和离文书。
从此，我与谢家再无干系。
朝廷欲让我重掌司香局，我却没有立即谢恩。我在御前提出，宫中制香、领香与验香长期归于一处，权责混杂，才给了谢明川篡改证据的机会。若要杜绝此类祸事，便该设立独立的香药检验署，使三方彼此制衡。
皇帝准了我的奏请，命我担任第一任香药检验使。
新署落成后，我将姜家秘谱中的禁香辨别之法重新整理，却没有再把所有技艺交到一人手中。每一道香方、每一次领用、每一份检验皆需三方落印，哪怕身居高位，也不得独自更改。
初春的风吹过廊下，融雪沿着青瓦滴落。裴衡送来新刻的官印，放在我的案头。
“姜大人验验，可有裂痕？”
我接过印章，细看之后落在白纸上。朱印完整，边角清晰，再无半分伪造的痕迹。
“裴大人不怕我仍记恨你查办父亲旧案？”
“我当年未能查清真相，你该怨我。”他停顿片刻，又道，“往后若再有疑案，我会查得更仔细。”
我抬眼看他。窗外梨花初开，清淡香气穿过半卷竹帘。他没有多言，只将一包酸梅放在案角，正是我验香常用的那一种。
从前我将一生系在姜家兴衰与谢明川的前程上，总以为只有替旁人撑住风雨，才算没有辜负这一身本事。
如今，我终于明白，人的一生不该是谁的垫脚石，也不必依附任何门第与姻缘。
我收起官印，推开新署的门。
檐下天光明净，长阶尽头已有等待验香的宫人。父亲的冤屈、姜家的旧名、那场险些夺去我性命的冬雪，都被留在了身后。
往后的路，只由我自己来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