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当堂反目

刘静心 1038字 2026-08-05 16:25:52
御前终审尚未开始,宣政殿外已跪满了请旨严查的御史。

殿内,木牌、田契、假官印、显色瓷片与整箱解香丸依次陈列。每一件证物都不算惊人,可当它们连在一处,便将那场祭礼背后的算计照得无所遁形。

姚锦书跪在御阶下,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定远侯仍想以证人受胁、物证来路不明为由辩驳,裴衡却将主簿收受田庄的供词、侯府管事的账册以及药坊记录一一呈上。

解香丸所需药材,由谢明川亲自购入;仿制香芯所用的雪蚕丝,出自姚家织坊;魇藤则藏在侯府运入宫中的香料箱中。

再没有任何一处能被解释为巧合。

皇帝声音冷沉:“谢明川,姚锦书,你二人还有何话说?”

姚锦书猛然抬头,指着谢明川道:“陛下,所有香方与剂量都是他定的!臣女只是听他说此法万无一失,才一时糊涂。仿香是他所制,官印也是他偷取,与臣女无关!”

谢明川难以置信地看向她:“若非你和侯府许我少卿之位,我岂会冒险?投香之人是你,威胁阿檀的也是你,如今倒想把罪全推到我身上?”

“是你说太后只会昏厥,不会伤及性命!”

“魇藤是侯府送来的,剂量也是你父亲命人增添。你们想趁太后不能临朝之际,推动西北军饷拨款,救驾之功不过是顺手给我的酬劳!”

这一句话落下,殿中群臣尽皆变色。

定远侯厉声喝止,已然来不及。裴衡顺势呈上侯府与边军将领往来的密信,字句之间尽是催促军饷拨付之意。原来太后中毒不仅是谢明川的升官局,更是侯府借机干预朝政的一步棋。

禁军奉旨围住定远侯府,殿内气氛冷得令人窒息。

谢明川忽然转向我,眼中竟浮出一丝怨恨。

“若你早肯认罪,事情根本不会闹到今日。姜蘅,是你不肯顾全夫妻情分,才逼得所有人走到绝路。”

我从袖中取出那封被撕成两半的和离书,放在他面前。

“谢明川,你偷我官印,伪造证据,拿我母亲与族人相逼,又要我替你认下死罪。如今罪行败露,却仍要怪我不肯成全。”

我看着他,心中竟再无半点波澜。

“不是我逼你走上绝路。是你终于要为自己走过的每一步负责。”

他张了张口,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只剩狼狈与惊惶。姚锦书却忽然挣脱禁军,嘶声喊道:“姜蘅,你以为自己赢了吗?你父亲当年的贡香案,罪证也是谢明川亲手换的!”

我猛地回头。

谢明川面色骤变,显然没料到她会将这件事也抖出来。

姚锦书被禁军重新按住,却仍在笑:“他早在娶你之前便替侯府做事。接近姜家、偷取秘谱、调换贡香,每一步都是他亲手安排。你父亲不是失误,他是发现了姚家借贡香夹带密信,所以才必须死!”

殿中声音渐渐远去,我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沉重的心跳。

原来这场背叛,并非始于一枚失踪的祭香。

它早在我以为被人救赎的那一年,便已经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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