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字藏于嫁衣
铁锁连响三声，惊散了墙角扑向灯火的飞蛾。
牢门打开，周岱负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灰衣道士。他们腰悬桃木牌，袖口绣着清心观的云纹，显然不是来审案的。
“姜姑娘。”周岱停在栅栏外，仍唤我一声姑娘，仿佛给足了礼数，“你闯入侯府，自称死去四年的世子夫人，又能说出许多隐秘之事。京中近来人心不稳，为免滋生怪谈，今晚送你去清心观静养。”
所谓静养，不过是将我关进观中，从此不见外人。一个被认作邪祟附身的女子，即便哪日悄无声息地死了，也不会有人追问。
“周大人既认定我是骗子，为何不按律审讯，反要连夜送走？”我抬眼看他，“还是说，有人怕我活到明日？”
周岱神色未变，只将一份供状放在地上：“认下冒名之罪，可免受刑。至于其他事，不该你问。”
我没有再争辩。牢中争一时口舌毫无用处，姜绮罗给我的线索，才是唯一能撬开真相的东西。
待周岱离开，我背对看守，借墙角油灯细看嫁衣。凤纹、金线、盘扣皆与昨夜无异，唯独左侧衣襟比别处略厚。我拔下发间细簪，沿内衬挑开针脚，一张折得极薄的纸从夹层中滑落。
那是半页婚书。
纸张已微微泛黄，边缘带着四年前礼部特制的水纹。上面的官印、姓名、生辰皆无差错，可墨迹深浅不一，似乎有人后来又添过字。
我将纸凑近灯火，婚书背面渐渐显出几行暗褐色小字，颜色如同干涸多年的血。
——若你醒得太迟，不要信姜家任何人。
字迹锋利清峻，是裴承岳的笔迹。我替父亲誊抄过无数公文，不会认错。
可昨夜的裴承岳并未写过这些。他匆匆离开婚房，连婚书都不曾碰过。除非这封信来自后来，来自那个经历过我失踪、甚至已被世人认定死去的裴承岳。
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却仍将纸翻到烛下。婚书一角刻着极小的河道图，图中标出城西渡口，旁边只有三个字——暮鸦渡。
外头传来更鼓，已近三更。两名道士很快回来，将我双手缚住，押上没有徽记的青篷马车。车帘密闭，车轮避开长街，专挑僻静巷道而行，显然并非去城南的清心观。
我把半页婚书藏回袖中，侧耳分辨方向。车身先向西，再过石桥，远处渐有水声。暮鸦渡，恰在城西。
或许周岱也要去那里。
马车驶入一条荒巷，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马嘶。下一刻，利箭穿透车帘，擦过我的鬓发，钉进对面木板。车夫甚至来不及出声，第二支箭已贯穿他的咽喉。
缰绳骤然松脱，马车撞上巷口石墙。我借势滚落车厢，身后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有人伏击押送之人，却未必是来救我。
混乱中，我攥紧婚书，沿着河风吹来的方向奔去。四年前留下的那幅小图，此刻成了我唯一能信的路。
牢门打开，周岱负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灰衣道士。他们腰悬桃木牌，袖口绣着清心观的云纹，显然不是来审案的。
“姜姑娘。”周岱停在栅栏外，仍唤我一声姑娘，仿佛给足了礼数，“你闯入侯府，自称死去四年的世子夫人，又能说出许多隐秘之事。京中近来人心不稳，为免滋生怪谈，今晚送你去清心观静养。”
所谓静养，不过是将我关进观中，从此不见外人。一个被认作邪祟附身的女子，即便哪日悄无声息地死了，也不会有人追问。
“周大人既认定我是骗子，为何不按律审讯，反要连夜送走？”我抬眼看他，“还是说，有人怕我活到明日？”
周岱神色未变，只将一份供状放在地上：“认下冒名之罪，可免受刑。至于其他事，不该你问。”
我没有再争辩。牢中争一时口舌毫无用处，姜绮罗给我的线索，才是唯一能撬开真相的东西。
待周岱离开，我背对看守，借墙角油灯细看嫁衣。凤纹、金线、盘扣皆与昨夜无异，唯独左侧衣襟比别处略厚。我拔下发间细簪，沿内衬挑开针脚，一张折得极薄的纸从夹层中滑落。
那是半页婚书。
纸张已微微泛黄，边缘带着四年前礼部特制的水纹。上面的官印、姓名、生辰皆无差错，可墨迹深浅不一，似乎有人后来又添过字。
我将纸凑近灯火，婚书背面渐渐显出几行暗褐色小字，颜色如同干涸多年的血。
——若你醒得太迟，不要信姜家任何人。
字迹锋利清峻，是裴承岳的笔迹。我替父亲誊抄过无数公文，不会认错。
可昨夜的裴承岳并未写过这些。他匆匆离开婚房，连婚书都不曾碰过。除非这封信来自后来，来自那个经历过我失踪、甚至已被世人认定死去的裴承岳。
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却仍将纸翻到烛下。婚书一角刻着极小的河道图，图中标出城西渡口，旁边只有三个字——暮鸦渡。
外头传来更鼓，已近三更。两名道士很快回来，将我双手缚住，押上没有徽记的青篷马车。车帘密闭，车轮避开长街，专挑僻静巷道而行，显然并非去城南的清心观。
我把半页婚书藏回袖中，侧耳分辨方向。车身先向西，再过石桥，远处渐有水声。暮鸦渡，恰在城西。
或许周岱也要去那里。
马车驶入一条荒巷，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马嘶。下一刻，利箭穿透车帘，擦过我的鬓发，钉进对面木板。车夫甚至来不及出声，第二支箭已贯穿他的咽喉。
缰绳骤然松脱，马车撞上巷口石墙。我借势滚落车厢，身后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有人伏击押送之人，却未必是来救我。
混乱中，我攥紧婚书，沿着河风吹来的方向奔去。四年前留下的那幅小图，此刻成了我唯一能信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