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镜中藏谋
更漏敲过三声，姜府西墙下忽然亮起一盏白灯。
那是我与姜绮罗幼时约定的暗号。她怕黑，每逢受罚被锁在祠堂，便会从窗缝递出白灯，我则绕到西墙外给她送糕点。四年过去，这盏灯竟仍记得旧日的路。
书房门外守卫渐近，姜崇礼仍站在案前，语气温和得令人心寒：“把族谱交出来，父亲可以当作什么都未发生。你流落在外多年，心中难免受人蛊惑，只要肯回头，姜家仍是你的归处。”
“我的归处，不该由您替我决定。”
我掀翻香炉，热灰与炭火扑向窗边帘幕。火舌顷刻蹿起，守卫下意识去取水，我趁乱撞开侧窗，沿回廊奔向西院。箭矢擦过柱边，木屑溅上脸颊，前路却被两名家丁封死。
一道银光从屋脊落下，姜绮罗手中短刀划开其中一人衣袖，拉住我便走。她熟知府中巡防，带我穿过废弃花房，推开枯井旁一块青石，下面竟藏着通往西墙外的旧水道。
水道低矮潮湿，我们弯腰走了许久，直到身后的追兵声渐远，她才停下来喘息。灯火照见她腕上一圈青紫勒痕，显然这些年也并不自由。
“你为何帮我？”我没有放下戒心，“四年前的大婚夜，你究竟做了什么？”
姜绮罗靠着石壁，脸色苍白：“是我替他换走了婚房的香，也是我引开了你的陪嫁侍女。我以为他只想制造你与人私奔的假象，让裴家失去圣眷。直到岁镜开启，我才知道他要将你从这世上彻底抹去。”
“你明知是局，仍旧帮他？”
“我母亲在他手里。”她闭了闭眼，声音压得极低，“他给我看过母亲的一截断指，说我若不听话，下一回送来的便是头颅。”
这不是辩解，却比辩解更沉重。
我想起侯府中她佩戴的主母凤钗，曾以为她占了我的位置，如今才明白，那或许只是姜崇礼拴在她颈上的另一道锁链。
“裴承岳假死之后，你也知道？”
“知道。”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碎裂的铜镜，“他曾来找我，要我交出姜崇礼的账册。我不敢明着相助，只能替他留住人证和产业。你在灵堂醒来那一刻，周岱的人便已经盯上你，我只能装作不认。”
铜镜不过掌心大小，边缘遍布裂纹。姜绮罗用银簪轻敲镜背，镜面忽然泛起幽光，随后传出姜崇礼与周岱模糊却清晰可辨的声音。
“月蚀之夜，观星台开镜。”
“陛下若在祭坛之上消失半刻，禁军必乱。城门内外皆已换成我们的人，靖北军又群龙无首，谁还能拦大人？”
“裴承岳尚未找到，姜映真也可能回来。”
“回来更好。她的血，正可再开一次岁镜。”
镜光渐暗，水道中只余滴水声。姜绮罗抬眼看我，神情从未有过的凝重。
“七日后便是月蚀。姜崇礼不是只想杀你，他要借岁镜截断祭坛时序，趁乱夺宫。”
我攥紧镜片，裂纹在掌心压出刺痛。四年前，他偷走我的人生，只为掩盖军粮与兵马；四年后，他要用同一面镜子，吞下整座皇城。
而这一次，我已经回来了。
那是我与姜绮罗幼时约定的暗号。她怕黑，每逢受罚被锁在祠堂，便会从窗缝递出白灯，我则绕到西墙外给她送糕点。四年过去，这盏灯竟仍记得旧日的路。
书房门外守卫渐近，姜崇礼仍站在案前，语气温和得令人心寒：“把族谱交出来，父亲可以当作什么都未发生。你流落在外多年，心中难免受人蛊惑，只要肯回头，姜家仍是你的归处。”
“我的归处，不该由您替我决定。”
我掀翻香炉，热灰与炭火扑向窗边帘幕。火舌顷刻蹿起，守卫下意识去取水，我趁乱撞开侧窗，沿回廊奔向西院。箭矢擦过柱边，木屑溅上脸颊，前路却被两名家丁封死。
一道银光从屋脊落下，姜绮罗手中短刀划开其中一人衣袖，拉住我便走。她熟知府中巡防，带我穿过废弃花房，推开枯井旁一块青石，下面竟藏着通往西墙外的旧水道。
水道低矮潮湿，我们弯腰走了许久，直到身后的追兵声渐远，她才停下来喘息。灯火照见她腕上一圈青紫勒痕，显然这些年也并不自由。
“你为何帮我？”我没有放下戒心，“四年前的大婚夜，你究竟做了什么？”
姜绮罗靠着石壁，脸色苍白：“是我替他换走了婚房的香，也是我引开了你的陪嫁侍女。我以为他只想制造你与人私奔的假象，让裴家失去圣眷。直到岁镜开启，我才知道他要将你从这世上彻底抹去。”
“你明知是局，仍旧帮他？”
“我母亲在他手里。”她闭了闭眼，声音压得极低，“他给我看过母亲的一截断指，说我若不听话，下一回送来的便是头颅。”
这不是辩解，却比辩解更沉重。
我想起侯府中她佩戴的主母凤钗，曾以为她占了我的位置，如今才明白，那或许只是姜崇礼拴在她颈上的另一道锁链。
“裴承岳假死之后，你也知道？”
“知道。”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碎裂的铜镜，“他曾来找我，要我交出姜崇礼的账册。我不敢明着相助，只能替他留住人证和产业。你在灵堂醒来那一刻，周岱的人便已经盯上你，我只能装作不认。”
铜镜不过掌心大小，边缘遍布裂纹。姜绮罗用银簪轻敲镜背，镜面忽然泛起幽光，随后传出姜崇礼与周岱模糊却清晰可辨的声音。
“月蚀之夜，观星台开镜。”
“陛下若在祭坛之上消失半刻，禁军必乱。城门内外皆已换成我们的人，靖北军又群龙无首，谁还能拦大人？”
“裴承岳尚未找到，姜映真也可能回来。”
“回来更好。她的血，正可再开一次岁镜。”
镜光渐暗，水道中只余滴水声。姜绮罗抬眼看我，神情从未有过的凝重。
“七日后便是月蚀。姜崇礼不是只想杀你，他要借岁镜截断祭坛时序，趁乱夺宫。”
我攥紧镜片，裂纹在掌心压出刺痛。四年前，他偷走我的人生，只为掩盖军粮与兵马；四年后，他要用同一面镜子，吞下整座皇城。
而这一次，我已经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