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封女医,我成了贼

悠悠222 1477字 2026-08-19 17:10:17
义妹受封女医那天,我成了偷方贼。可她领赏的救命方,是我拿自己试药换来的。替她作证的人,偏偏是我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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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榜上那张“清疫方”,右下角留着一道极浅的墨痕。

旁人瞧不见,我却认得。

那是我落笔太急,笔锋挑破宣纸后留下的痕迹。

三个月前,京郊数十名百姓高热不退,父亲将脉案拿来,让我试拟一方。我在灯下熬了三夜,翻遍外祖父留下的旧册,又拿自己试过两味药性,才将最后一味白薇减去三钱。

那张方子,我记得比自己的掌纹还清楚。

可如今,它端端正正悬在宁府正堂,方首写着四个字——

孟玉容拟。

今日是孟玉容受太医署嘉奖的庆功宴。

庭中灯火通明,檐角铜铃被夜风吹得轻响。京中几家医馆的掌柜都到了,连太医署也遣人送来贺礼。

孟玉容立在父亲身侧,一袭浅碧衣裙,鬓边簪着新得的宫制珠花。众人一口一个“孟女医”,夸她年纪轻轻便救下二十余条性命。

她脸颊微红,低声道:“不过是侥幸得了几分家中教诲,当不得诸位前辈夸赞。”

我捏着酒盏的手,一点点收紧。

“玉容。”

我开口,堂中笑声渐歇。

“这张方子,你从何处得来的?”

她神色微怔,旋即望向我:“自然是我自己拟的。姐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你自己拟的?”

我起身走到皇榜前,指向其中一味药。

“那你告诉我,为何此处白薇减了三钱?”

孟玉容唇边的笑僵了一瞬。

满堂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她刚要开口,一道温和的声音已经从席间传来。

“昭月,够了。”

顾承钧放下茶盏。

他今日穿着太医署的青色官服,玉带束腰,眉目仍是我熟悉了十年的清隽模样。

“这方子是玉容亲手写下的,我就在旁边。”

胸口忽然发冷。

我看着他:“你亲眼看见?”

“是。”

没有迟疑。

我竟笑了一声。

“三个月前,你拿着那几份脉案来寻我,说太医署棘手,让我替你参详。那夜我改到四更,你就在书房外等着。”

“顾承钧,你如今告诉我,这方子是她写的?”

堂中顿时起了低低的议论。

孟玉容眼圈迅速红了:“姐姐若喜欢这份功劳,我让给姐姐便是,何苦当着这么多人逼问我?”

母亲立刻过去握住她的手。

“好端端的喜事,哭什么?”

说罢,她回头看我,眉间已有责备:“昭月,不过一张方子,你自幼看过的医书还少吗?玉容好不容易得太医署赏识,你做姐姐的,便不能替她高兴一回?”

“不过一张方子?”

我舌根泛出苦意。

父亲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宁昭月。”

他唤我全名。

厅中的檀香似乎都在这一瞬凝住。

“你没有正式医籍,私下拟方本就不合规矩。今日当着诸位前辈的面攀扯玉容,是嫌宁家的脸还不够丢?”

说着,他命人取来一册旧档,重重放到桌上。

“你不是一直问,为何太医署六年都不肯收你么?”

我的目光落在那册医籍上。

纸页泛黄,末尾朱批鲜明。

旧疾惊厥,手颤难止,不宜独立行医。

我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出声。

我从未有过惊厥。

更不曾手颤。

“这是谁写的?”

母亲避开了我的目光。

父亲冷声道:“自然是家中医者据实所记。”

据实。

原来六年来,我一次次落选太医署,不是我医术不够,不是考官看不上我。

是有人在我迈进门之前,先替我判了死刑。

顾承钧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昭月,今日宾客众多,别再闹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头再说。”

我看了他许久。

这个人曾说,等我拿到医籍,便与我一同悬壶济世。

如今才明白,他所谓的“等”,原来只是让我永远等下去。

我将酒盏轻轻放回桌上。

“好。”

“今日确实不该再闹。”

我转身离席。

身后仍有人低声劝慰孟玉容,厅中的丝竹声也很快重新响起,仿佛方才那一场争执,不过席间落了一只无关紧要的杯盏。

出了宁府,夜风卷着细雨扑在脸上。

一个灰衣小厮从巷口迎来,将一块乌木腰牌递到我手中。

上面只刻着三个字。

御史台。

“宁姑娘。”

他垂首道:“我家大人想问您一句。”

“您可想知道,这六年的医籍,究竟是谁替您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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