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只认官契

甜丝丝丝 1066字 2026-08-19 17:11:10
粮号门前的三块木牌一挂出去,围观的人反而更多了。

第一块写着灾前粮价。

第二块写着昭丰每日开仓数量。

第三块,贴的是州府调粮文书抄件,上头官印、日期、数量,一样不少。

我没有让伙计驱赶看热闹的人。

反而命人将门前空地清出来,把大秤抬到最显眼的位置。

“今日放出去多少粮,就在牌上记多少。”

“谁来买,按什么价,全记。”

若还要有人说昭丰囤粮逼价,就让他站在这些账目面前说。

辰时刚过,谢允川便带着州府的人到了。

他一出现,门前的议论声低了许多。

他没有替我解释,只让书吏当众展开一份新契。

“昭丰粮号自愿以灾前平价供粮四千石,州府按日提取,不得转售,不得加价。”

说完,他环视众人。

“若还有人说柳掌柜抬价,可直接到州府查契。”

人群安静了片刻。

先前叫得最响的几个人低下头,不再出声。

我让人开仓。

仓门一推,整齐码放的粮袋映入众人眼中。

灾民的队伍从巷口一直排到街尾。

有人拿到粮后连声道谢,也有人抱着粮袋坐在路边抹眼泪。

我没有多看。

只让伙计加快登记。

真正翻出乱子,是在午后。

后仓忽然传来一阵呵斥。

“抓住他!”

几名伙计扭着一个人从侧门出来。

那人衣襟被撕开,袖中掉出两张私印和一把仓匙。

正是顾廷礼。

他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骂:“你们放开我!这是我嫂嫂的粮号,我拿几袋粮怎么了!”

我走过去。

“你想拿几袋?”

负责守仓的人递来一本被翻乱的出库簿。

“他不是来拿几袋,他想趁换班时改出库数,把三十车粮记成十五车。”

顾廷礼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

门外已经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顾大人的弟弟么?”

“前几日那些话,好像也是他传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

顾廷礼终于慌了。

“昭宁,我就是一时糊涂,你别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他。

“你散布谣言,是一时糊涂。”

“偷改粮册,也是一时糊涂?”

他嘴唇动了动。

我转头看向谢允川。

“按规矩办吧。”

顾廷礼被带走时,崔氏也赶到了。

她一路哭着追到粮号门前,抓着我的袖口便求:“昭宁,他再怎么错也是廷钧的亲弟弟,你真要看着他进牢里?”

我将衣袖从她手里抽出。

“母亲当初说,外头的事该按外头的规矩办。”

她一下僵住。

当晚,顾廷礼的债也被查了出来。

五千两早已花空不说,他还以东街宅子和顾家两亩祖田作了抵押。

崔氏听见消息后,整个人坐倒在椅子上,半日没有说话。

我本以为这已经够乱。

不料次日,州府彻查霉粮旧账时,从库房里翻出了一本三年前的旧船运册。

册子被雨水浸过一角,纸页发黄。

谢允川将它放到长案上。

顾廷钧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顾大人。”

谢允川指着其中一页。

“这上头的调船路线、封仓法子、避水时辰,都是你亲笔所记?”

顾廷钧盯着那些字。

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因为那不是他的字。

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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