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随钦差赴边州

追风又追雨 1166字 2026-08-19 17:12:01
城门尚未开启,陆珩之的马已经横在官道中央。

三日前,我向御史台请命随巡查队前往边州。裴怀瑾将此事呈报朝廷,圣上准我以沈家少东家的身份同行,负责查验军中药材。父亲虽仍被羁押,却因假账疑点重重,暂免用刑,允许医者入狱诊治。

今日启程的消息并未外传,陆珩之却还是来了。

晨雾笼着长街,他勒马停在我的车驾前,一袭玄色骑装,肩头凝着薄霜。数日不见,他眼底添了几分倦色,神情依旧冷峻。

“下来。”

阿箬攥紧车帘,低声道:“姑娘,别理他。”

我抬手示意她安心,掀帘下车。

“世子拦御史台的车队,是想阻挠朝廷查案?”

陆珩之翻身下马,目光越过我,落在后方身着青色官袍的裴怀瑾身上。

“你要随他去边州?”

“裴大人奉旨巡查,我随行验药,有何不妥?”

“边州路途遥远,匪患未平。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与外男同行数月,你可曾想过,京中会传出怎样的话?”

原来他急匆匆赶来,担心的仍不是我的安危,而是所谓名声。

我将手炉递给阿箬,平静道:“沈家已被扣上通敌的罪名。与诛族相比,几句流言算不得什么。”

陆珩之眉心紧锁:“此案我自会设法,你不必亲自涉险。”

“世子所谓的设法,便是让我交出商印,恢复婚约?”

他的神情僵了一瞬。

我继续道:“边军药材若真被人掉包,沈家便是替罪羊。我要救父亲,也要保住沈家数代清誉。此事除了我,无人能仅凭成色、气味与药性分辨药材来源。”

“裴怀瑾也护不住你。”

“我从未指望谁护我。”

风吹过空旷长街,将车辕上的铜铃摇得轻响。陆珩之看着我,眼中似有怒意,又像藏着什么说不清的情绪。

片刻后,他压低声音:“你执意退婚,又急着随裴怀瑾离京,莫非从一开始便是为了他?”

我怔了怔,随即觉得可笑。

父亲身陷囹圄,沈家百余口人的性命悬在一纸判书上,他却仍将一切归结为男女私情。

“陆珩之,你当真以为,世间女子离开一个男人,只能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他唇线紧绷,没有回答。

命书在晨雾中缓缓浮现。

【陆珩之只是嫉妒。他无法忍受沈昭宁与别的男子朝夕相处。】

【只要她留在京城,他便会查清真相,也会重新布置喜堂。】

我看着那些金色字迹,心中再无半分波澜。

“世子若真想帮我,不妨回侯府查一查,柳家为何能拿到沈家商印,侯府又为何替他们保管一册并不存在的账。”

陆珩之脸色微变。

城门在此刻缓缓开启,厚重门轴发出沉闷声响。裴怀瑾策马来到近前,并未替我与陆珩之争执,只淡声问道:“沈姑娘,车队即将启程。你是留下,还是继续走?”

我转身踏上车辕。

“自然是走。”

车轮碾过青石,陆珩之没有再阻拦。帘幕合拢前,我最后看见他立在晨雾里,手仍紧握着缰绳,指节泛白。

此去边州路远,一路风雪不断。十余日后,我们终于抵达驻军所在的雁回城。

军医将封存的药匣送到我面前。我只拆开一包,便闻到一股潮腐之气。

纸包里没有止血藤,也没有三七。

只有晒干后碾碎的枯草根。

我抬头看向堆满整座库房的木箱,心一点点沉下去。

三万将士赖以活命的军药,竟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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