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赃箱上的玄鹰
玄鹰印记传回京城后，陆珩之只用八日便赶到了边州。
他踏入永丰仓地窖，目光从一排排药箱上掠过，最后落在那枚烙印上。火把照亮他冷白的侧脸，也照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震动。
“这不是我烙下的。”
裴怀瑾站在数步之外：“可此印出自世子私库，能接触它的人并不多。”
陆珩之沉默片刻，道：“三年前北境战事频繁，我将几枚私印交给府中管事，以便调拨物资。”
“柳家可曾接触？”
他的神情微微一僵。
我已从这个停顿里得到了答案。
“柳霜华拿过，是么？”
“霜华当年帮母亲整理军需账册，或许见过。”陆珩之转向我，“但仅凭一枚烙印，不能断定此事与她有关。”
“假账是她拿出来的，转运军药的人是她父亲，如今赃箱上又出现了你的私印。世子还觉得这只是巧合？”
陆珩之眉间压着冷意：“昭宁，我会查清此事，但你不能因私怨先入为主。”
私怨。
原来到了此刻，他仍认为我查柳家，是因为争风吃醋。
命书在昏暗地窖中悄然展开。
【陆珩之并非偏袒柳霜华，他只是没有确凿证据，不愿冤枉无辜。】
【他最终会站在沈昭宁身边，与全世界为敌。】
我看着最后一行，忽然觉得那金光黯淡了许多。
“那便请世子查。”
我转身命人封存赃箱，不再与他争辩。
返京后，御史台立即传讯柳霜华。她一身素衣跪在堂下，哭得几乎不能自持。
“我确实用过表兄的印，可那是姨母让我帮忙整理库房。我从未去过边州，更不知道什么永丰仓。”
镇北侯夫人亲自进宫求情，称柳霜华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绝不可能参与军药案。她还向御史台递交证词，将所有罪责推到一名已经病死的侯府管事身上。
证据似乎再次断了。
我却从沈家旧账中查出，柳家名下曾在边州购置三处荒废仓场，其中一处正是永丰仓。契书签订日期，恰好是第一批军药失踪之前。
我带着契书前往侯府，陆珩之却将我拦在书房外。
“此物暂且不要呈交御史台。”
“为何？”
“母亲近日病重，霜华又因审讯几度昏厥。给我三日，我会亲自问清楚。”
“三日足够烧掉多少账册，又足够让多少证人消失？”
陆珩之脸色冷了下来。
“侯府不会逃避罪责，但此案一旦牵连霜华，外间流言便足以毁掉她。昭宁，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因假药丧命的伤兵，又剩下了什么？”
他喉间一滞。
我望着他，心中最后那点微弱的期盼，也在这一刻悄然熄灭。
他总是如此。
真相与侯府体面相冲时，他要我暂缓；我的清白与柳霜华名声相冲时，他依旧要我退让。
命书上的字忽然轻轻颤动。
原本写着的“他终会为你对抗全世界”，一点点褪去，重新凝成了一句陌生的话。
【他只会在不损害自己的前提下爱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忽而笑了。
原来连命书也会承认，它错了。
“陆珩之，三日期限，我一刻也不会给。”
我越过他，将契书亲手交进御史台。
次日，御史台正式查封柳家旧宅，柳霜华名下的三处仓场全部列为涉案产业。
也是同一日，镇北侯府向京中各府送出喜帖。
陆珩之将在半月后迎娶柳霜华。
阿箬拿着喜帖，气得双手发抖：“他这是想逼姑娘后悔！”
我将喜帖投入香炉，看着火焰吞没那两人的名字。
“那便让他等着。”
他等不到我后悔。
他只会等到沈家彻底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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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入永丰仓地窖，目光从一排排药箱上掠过，最后落在那枚烙印上。火把照亮他冷白的侧脸，也照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震动。
“这不是我烙下的。”
裴怀瑾站在数步之外：“可此印出自世子私库，能接触它的人并不多。”
陆珩之沉默片刻，道：“三年前北境战事频繁，我将几枚私印交给府中管事，以便调拨物资。”
“柳家可曾接触？”
他的神情微微一僵。
我已从这个停顿里得到了答案。
“柳霜华拿过，是么？”
“霜华当年帮母亲整理军需账册，或许见过。”陆珩之转向我，“但仅凭一枚烙印，不能断定此事与她有关。”
“假账是她拿出来的，转运军药的人是她父亲，如今赃箱上又出现了你的私印。世子还觉得这只是巧合？”
陆珩之眉间压着冷意：“昭宁，我会查清此事，但你不能因私怨先入为主。”
私怨。
原来到了此刻，他仍认为我查柳家，是因为争风吃醋。
命书在昏暗地窖中悄然展开。
【陆珩之并非偏袒柳霜华，他只是没有确凿证据，不愿冤枉无辜。】
【他最终会站在沈昭宁身边，与全世界为敌。】
我看着最后一行，忽然觉得那金光黯淡了许多。
“那便请世子查。”
我转身命人封存赃箱，不再与他争辩。
返京后，御史台立即传讯柳霜华。她一身素衣跪在堂下，哭得几乎不能自持。
“我确实用过表兄的印，可那是姨母让我帮忙整理库房。我从未去过边州，更不知道什么永丰仓。”
镇北侯夫人亲自进宫求情，称柳霜华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绝不可能参与军药案。她还向御史台递交证词，将所有罪责推到一名已经病死的侯府管事身上。
证据似乎再次断了。
我却从沈家旧账中查出，柳家名下曾在边州购置三处荒废仓场，其中一处正是永丰仓。契书签订日期，恰好是第一批军药失踪之前。
我带着契书前往侯府，陆珩之却将我拦在书房外。
“此物暂且不要呈交御史台。”
“为何？”
“母亲近日病重，霜华又因审讯几度昏厥。给我三日，我会亲自问清楚。”
“三日足够烧掉多少账册，又足够让多少证人消失？”
陆珩之脸色冷了下来。
“侯府不会逃避罪责，但此案一旦牵连霜华，外间流言便足以毁掉她。昭宁，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因假药丧命的伤兵，又剩下了什么？”
他喉间一滞。
我望着他，心中最后那点微弱的期盼，也在这一刻悄然熄灭。
他总是如此。
真相与侯府体面相冲时，他要我暂缓；我的清白与柳霜华名声相冲时，他依旧要我退让。
命书上的字忽然轻轻颤动。
原本写着的“他终会为你对抗全世界”，一点点褪去，重新凝成了一句陌生的话。
【他只会在不损害自己的前提下爱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忽而笑了。
原来连命书也会承认，它错了。
“陆珩之，三日期限，我一刻也不会给。”
我越过他，将契书亲手交进御史台。
次日，御史台正式查封柳家旧宅，柳霜华名下的三处仓场全部列为涉案产业。
也是同一日，镇北侯府向京中各府送出喜帖。
陆珩之将在半月后迎娶柳霜华。
阿箬拿着喜帖，气得双手发抖：“他这是想逼姑娘后悔！”
我将喜帖投入香炉，看着火焰吞没那两人的名字。
“那便让他等着。”
他等不到我后悔。
他只会等到沈家彻底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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