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死胎局中局

追风又追雨 1119字 2026-08-19 17:12:02
那包安胎药被摆上公堂,封口处的朱砂商印鲜红如血。

柳霜华倚在侍女怀中,一身素白,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她眼泪不断落下,却始终不曾高声哭闹,只哑着嗓音道:“我知道昭宁姐姐恨我嫁给表兄,可孩子是无辜的。她若要我的命,我给她便是,为何偏要害我的孩子?”

旁听席间顿时议论纷纷。

沈家才洗脱通敌嫌疑不久,如今又卷入谋害世子夫人一案。若罪名坐实,不仅军药总商的资格保不住,我也难逃牢狱之灾。

陆珩之立在柳霜华身侧,神情冷沉。他看了我许久,才道:“药是从沈家铺子买来的,药包与商印也都是真的。昭宁,你若有解释,现在便说。”

“我自然会说,只怕世子夫人听不得。”

我接过仵作呈上的药渣,放在鼻下轻嗅。安胎方中原有白术、黄芩与桑寄生,却被人混入了三钱蚀骨藤。此药性烈,寻常孕妇服下,不出半日便会腹痛见红。

可药渣里还有一味极淡的青麟草,能使脉象短暂显出滑脉,常被江湖术士用来伪装喜脉。

我问为柳霜华诊脉的太医:“世子夫人有孕几月?”

太医拱手答道:“依脉案推算,已有四月。”

堂中骤然安静。

陆珩之与柳霜华成婚至今,不过三月有余。

柳霜华指尖一颤,立刻哭道:“孩子是成婚前便有的,我与表兄早已有夫妻之实,只因守孝未敢声张。”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陆珩之身上。

他脸色微白,却没有否认。

我心中已无疼痛,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原来他所谓迎娶柳霜华只是为了逼我回头,也并不曾妨碍他与她暗通款曲。

命书悄然浮现。

【陆珩之只是酒后失控,他真正爱的人依旧是沈昭宁。】

我扫过那行字,转头看向堂外。

“请三位医官进来。”

裴怀瑾早已依我所言,请来太医院、惠民署与京中妇科圣手共同验看脉案和所谓死胎。三人轮番查验,神色越来越凝重。

年长医官率先开口:“此胎不足两月,且已死去至少五日,绝不可能出自世子夫人腹中。”

柳霜华骤然抬头:“你胡说!”

另一名医官展开验尸记录:“死胎来自城西义庄,右足有一枚先天黑痣,与义庄三日前失窃的弃婴完全相符。”

满堂哗然。

柳霜华挣开侍女,踉跄着扑向陆珩之:“表兄,他们都被沈昭宁收买了!我的孩子真的没有了,你要相信我!”

陆珩之却像没有听见,只死死盯着她。

“你根本没有怀孕?”

“我有,我真的有……”

我将药铺的售药簿递上公案。

“沈家安胎药实行双印留档。药包上的印是真的,可内页批次却属于三年前,早已作废。能拿到旧印的人,只有曾替侯府整理沈家往来药单的柳家。”

证据一件件压下来,柳霜华终于瘫坐在地。

京兆尹命人搜查她的陪嫁庄子,很快找到青麟草、蚀骨藤和收买义庄管事的银票。

她被官差拖起,经过陆珩之身边时,忽然笑了。

“表兄,你以为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嫁你?”

她眼底血丝密布,声音却锋利得令人心寒。

“军药案里真正拿走银子的人,从来不是我父亲。”

她转头望向侯府的方向。

“你的好母亲,才是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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