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侯门藏枯骨
侯府密室的墙被凿开后，数十封往来书信从夹层中散落下来。
纸张早已泛黄，印泥却依稀可辨。镇北侯夫人与边州药贩暗中交易多年，将沈家送往军营的上等药材截下转卖，再以枯草劣药填入军仓。所得银钱，一半用于维持侯府奢靡开支，另一半则悄悄豢养私兵。
更可怕的是，军中早有人察觉药效异常。
周副将送回京中的三封密报，都被陆珩之压在了书房最底层。
御史台大堂上，裴怀瑾将密报逐一展开。
“世子对此作何解释？”
陆珩之站在堂下，背脊仍旧挺直，脸上却失了往日血色。
“当年边境战事吃紧，母亲说药效不佳是因冬季受潮，若此时彻查转运官员，会动摇军心。我信了她。”
裴怀瑾淡声道：“第一封密报送来，你可以说是不知情。第二封、第三封仍被压下，便不是不知，而是不愿追问。”
陆珩之无言以对。
镇北侯夫人被带上堂时，仍穿着一品诰命服饰，鬓发梳得一丝不乱。她扫过满堂证据，神情竟未见慌乱。
“侯府替朝廷守边数十年，不过挪用几批药材，何至于闹到今日？那些士卒的性命，本就是拿来守国门的。死于刀下还是死于伤病，又有何区别？”
堂中一片死寂。
我望着她，终于明白，婚房变作灵堂从来不是一时轻慢。在她眼中，商户之女、边军士卒，甚至寄居侯府的柳霜华，都不过是可以换取利益的棋子。
陆珩之闭了闭眼。
“母亲，认罪吧。”
侯夫人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私卖军药、豢养私兵，每一条都是死罪。你若再攀咬旁人，只会让侯府罪上加罪。”
她忽然冷笑起来。
“你以为认罪便能保住沈昭宁？当年那本通敌假账，所用的沈家商印，是你亲手交给霜华的。”
陆珩之脸色骤变。
侯夫人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说沈昭宁性子太硬，要给她一点教训。你想让她知道，离开侯府便寸步难行。霜华不过顺着你的意思，将事情做得更绝。”
我耳边仿佛响起一道极轻的裂声。
原来假账并非从天而降。
陆珩之或许不知道柳霜华会以通敌之罪栽赃沈家，可最初那把刀，确实是他亲手递出去的。
命书再次出现，金色字迹断断续续。
【他只是想吓一吓你……】
那行字尚未写完，便在我眼前碎成无数微光。
陆珩之转头看我，嘴唇动了许久，却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终，他向御史台交出兵符与世子金印。
“压下军报、纵容亲族、失察军药，皆是我的罪。我愿受朝廷处置，并将侯府全部私账交出。”
镇北侯夫人厉声呵斥，他却没有再看她。
数日后，圣旨降下。
镇北侯府削去爵位，侯夫人判斩，柳霜华流放三千里。陆珩之因主动交出证据、戴罪协查，免去死罪，发往北境苦寒之地，终身不得返京。
离京前一夜，他没有来见我。
我却从阿箬手中收到一封未署名的信。
信中只有一句：
“昭宁，我终于知道，沉默也是帮凶。”
我将信折好，放进灯焰之中。
有些醒悟来得太迟，便只能照亮余生的悔恨，再也照不回旧日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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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早已泛黄，印泥却依稀可辨。镇北侯夫人与边州药贩暗中交易多年，将沈家送往军营的上等药材截下转卖，再以枯草劣药填入军仓。所得银钱，一半用于维持侯府奢靡开支，另一半则悄悄豢养私兵。
更可怕的是，军中早有人察觉药效异常。
周副将送回京中的三封密报，都被陆珩之压在了书房最底层。
御史台大堂上，裴怀瑾将密报逐一展开。
“世子对此作何解释？”
陆珩之站在堂下，背脊仍旧挺直，脸上却失了往日血色。
“当年边境战事吃紧，母亲说药效不佳是因冬季受潮，若此时彻查转运官员，会动摇军心。我信了她。”
裴怀瑾淡声道：“第一封密报送来，你可以说是不知情。第二封、第三封仍被压下，便不是不知，而是不愿追问。”
陆珩之无言以对。
镇北侯夫人被带上堂时，仍穿着一品诰命服饰，鬓发梳得一丝不乱。她扫过满堂证据，神情竟未见慌乱。
“侯府替朝廷守边数十年，不过挪用几批药材，何至于闹到今日？那些士卒的性命，本就是拿来守国门的。死于刀下还是死于伤病，又有何区别？”
堂中一片死寂。
我望着她，终于明白，婚房变作灵堂从来不是一时轻慢。在她眼中，商户之女、边军士卒，甚至寄居侯府的柳霜华，都不过是可以换取利益的棋子。
陆珩之闭了闭眼。
“母亲，认罪吧。”
侯夫人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私卖军药、豢养私兵，每一条都是死罪。你若再攀咬旁人，只会让侯府罪上加罪。”
她忽然冷笑起来。
“你以为认罪便能保住沈昭宁？当年那本通敌假账，所用的沈家商印，是你亲手交给霜华的。”
陆珩之脸色骤变。
侯夫人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说沈昭宁性子太硬，要给她一点教训。你想让她知道，离开侯府便寸步难行。霜华不过顺着你的意思，将事情做得更绝。”
我耳边仿佛响起一道极轻的裂声。
原来假账并非从天而降。
陆珩之或许不知道柳霜华会以通敌之罪栽赃沈家，可最初那把刀，确实是他亲手递出去的。
命书再次出现，金色字迹断断续续。
【他只是想吓一吓你……】
那行字尚未写完，便在我眼前碎成无数微光。
陆珩之转头看我，嘴唇动了许久，却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终，他向御史台交出兵符与世子金印。
“压下军报、纵容亲族、失察军药，皆是我的罪。我愿受朝廷处置，并将侯府全部私账交出。”
镇北侯夫人厉声呵斥，他却没有再看她。
数日后，圣旨降下。
镇北侯府削去爵位，侯夫人判斩，柳霜华流放三千里。陆珩之因主动交出证据、戴罪协查，免去死罪，发往北境苦寒之地，终身不得返京。
离京前一夜，他没有来见我。
我却从阿箬手中收到一封未署名的信。
信中只有一句：
“昭宁，我终于知道，沉默也是帮凶。”
我将信折好，放进灯焰之中。
有些醒悟来得太迟，便只能照亮余生的悔恨，再也照不回旧日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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