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儿的药被换了

梦之瑶 1205字 2026-08-26 16:43:20
药盏落地的一声脆响,惊得满廊侍婢齐齐跪下。

我冲进内室时,阿窈正蜷在榻上急促喘息,小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乳母抱着她,手足无措,旁边的大夫才刚打开药箱。

“娘……”

她想叫我,声音却细得发颤。

我心口一紧,几步上前将她抱住。

“别说话,娘在。”

阿窈自幼有肺疾,这几年养得仔细,已很少发作。今日却来势汹汹,呼吸声一下一下刮着喉咙,听得人心惊。

大夫施针后,她的气息才渐渐平稳下来。

我坐在榻边,直到那只攥着我袖口的小手松了,才转身去看地上的药渣。

“这副药是谁煎的?”

侍婢伏得更低。

“回夫人,是……是春杏。”

一个年轻丫鬟立刻跪着爬出来:“夫人饶命,奴婢都是按方子煎的,一味都不敢错。”

我没理她,只俯身捻起一片泡开的叶茎。

放到鼻下,便闻见一丝极淡的辛苦气。

乌苏叶。

寻常人服了不碍事,对阿窈这样的旧疾之人,却极易诱发气喘。

青梧低声道:“姑娘,方子里没有这一味。”

我当然知道没有。

阿窈的药方是我亲自定的。

我抬起眼:“药是谁取的?”

春杏肩膀轻颤:“是奴婢去药房取的,回来便直接煎了,途中从未离手。”

“你原先在哪个院里当差?”

她忽然不说话了。

青梧冷声道:“夫人问你。”

春杏这才磕头:“奴婢……从前在柳娘子院中做粗使。”

满屋静得只剩药炉里炭火偶尔爆开的细响。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观澜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他先看了一眼榻上的阿窈,眉间立刻压低:“如何了?”

“大夫说暂时无碍。”

他明显松了口气。

我将那片乌苏叶放在白瓷碟中。

“药里被人添了东西。”

谢观澜目光一凝。

青梧将春杏的来历说了一遍。

他沉默片刻,视线落到春杏身上:“先押下去,交管事审问。”

我看着他:“只是押下去?”

“蘅玉。”

他语气放缓,“我会查清。但仅凭她曾在昭娘院里当差,不能便认定与昭娘有关。”

很熟悉的一句话。

熟悉得让我连心口都没有疼一下。

三年前军药出事,我说姜家的封签被人动过,他也是这样看着我。

——没有证据,不可妄断。

后来柳昭娘哭着说我处处针对她,他便劝我宽容些。

我曾经最恨他的公正。

因为他的公正,从来只在我身上用得格外严。

如今却忽然觉得没什么好争的。

“侯爷说得对。”

谢观澜怔住。

我将瓷碟递给青梧:“所以在查清之前,我谁都不怪。”

他看了我很久,仿佛宁愿我与他争吵,也不愿听见这一句平静的“你说得对”。

阿窈轻轻咳了一声。

我立刻转身,不再看他。

入夜后,药房送来今日剩余的药材。我一包包拆开查验,直到摸到包乌苏叶的纸角,指腹忽然顿住。

纸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蜡痕。

我拿到灯下细看。

朱砂火漆已经残缺,只剩半枚印记。

可那道卷云纹,我认得。

不是侯府药房的印。

是北境军中药库封箱所用的火漆。

三年前姜家那批军药出事后,我曾在刑部看过同样的封印。

青梧脸色发白:“侯府里怎么会有军库的旧药?”

我将纸折好,收入袖中。

这已经不是有人想给阿窈一个教训那么简单。

那本消失的账、突然出现在府里的军药火漆,显然都指向同一件事。

第二日一早,我重新去了西库。

这一次,我没有找账册。

我开始查三年前留下来的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