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十七封信
十七封退信，把谢观澜困在书房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侯府抓了三个人。
一个是三年前守门的老门房，一个是早已离府的内院管事，还有一个，是曾在柳昭娘身边伺候多年的嬷嬷。
消息传进我院里，我正在替阿窈换药。
她的右臂已经固定好，额上缠着纱布，见我神色不变，小声问：“娘，父亲是不是生气了？”
“不是生你的气。”
我替她把被角掖好。
阿窈便没再问。
晌午，谢观澜来了。
他没让人通报，站在门边许久，直到我抬头，才走进来。
“当年的门房招了。”
他声音低沉得厉害，“不许你进门的话，是柳昭娘让人传的。那十七封信，也从未送到我手里。”
我没有意外。
“还有呢？”
他喉结动了一下。
“你父亲出事后，昭娘借程朔从前留下的人脉，与几家军药商有过往来。她还让人打听过姜家的仓道和药材来源。”
这才是我真正想听的。
我放下剪刀：“证据呢？”
谢观澜看着我。
那一瞬，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大概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我不需要一句对不起。
我要的是证据。
“都已经交给裴述安。”
我点头：“多谢。”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淡。
“只有多谢？”
我没有回答。
谢观澜站在原地，视线落到阿窈受伤的手臂上，又慢慢移回我脸上。
“蘅玉，当年若我知道……”
“没有若。”
我打断他，语气并不重，“三年前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未想过查。”
他身形微僵。
“你相信柳昭娘不会骗你，相信程朔的托孤不会有假，也相信姜家证据确凿。你只是唯独没有相信过我。”
窗外风吹过竹叶，细碎的声响漫进屋里。
谢观澜沉默良久，低声道：“对不起。”
迟了三年的三个字，落下来竟比我想象中还轻。
我曾经大概做梦都想听见。
如今却没有半点波澜。
我只问：“程朔的遗书查了吗？”
“纸是假的。”
他闭了闭眼，“云记纸坊承和十九年才开张。程朔死于十七年，绝不可能留下那封信。”
话音落下，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黑木匣。
里面放着那枚我再熟悉不过的军印。
“承和十七年的军药验收，确实盖过我的印。”
我抬眼看他。
“但有三批药材，我没有亲自验过。”他一字一顿道，“当年边境战事吃紧，我曾将军印交给副将代管。”
“副将是谁？”
“程朔。”
屋里骤然安静。
所有线索终于向同一个死人聚拢。
假遗书、军药商、错掉的账，还有那枚本不该出现在劣药账上的军印。
谢观澜将木匣合上。
“明日我会入大理寺，自请重查当年验药失职之责。”
我看着他，没有劝。
这是他欠姜家的，也是他欠那些死在劣药下的将士的。
他转身要走，行至门边却又停了下来。
“蘅玉。”
我抬头。
“无论最后查出什么，我都会给姜家一个交代。”
我没有应声。
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交代。
我要的是大理寺堂上那一道清清楚楚的判词——
姜家无罪。
第二日清晨，侯府抓了三个人。
一个是三年前守门的老门房，一个是早已离府的内院管事，还有一个，是曾在柳昭娘身边伺候多年的嬷嬷。
消息传进我院里，我正在替阿窈换药。
她的右臂已经固定好，额上缠着纱布，见我神色不变，小声问：“娘，父亲是不是生气了？”
“不是生你的气。”
我替她把被角掖好。
阿窈便没再问。
晌午，谢观澜来了。
他没让人通报，站在门边许久，直到我抬头，才走进来。
“当年的门房招了。”
他声音低沉得厉害，“不许你进门的话，是柳昭娘让人传的。那十七封信，也从未送到我手里。”
我没有意外。
“还有呢？”
他喉结动了一下。
“你父亲出事后，昭娘借程朔从前留下的人脉，与几家军药商有过往来。她还让人打听过姜家的仓道和药材来源。”
这才是我真正想听的。
我放下剪刀：“证据呢？”
谢观澜看着我。
那一瞬，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大概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我不需要一句对不起。
我要的是证据。
“都已经交给裴述安。”
我点头：“多谢。”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淡。
“只有多谢？”
我没有回答。
谢观澜站在原地，视线落到阿窈受伤的手臂上，又慢慢移回我脸上。
“蘅玉，当年若我知道……”
“没有若。”
我打断他，语气并不重，“三年前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未想过查。”
他身形微僵。
“你相信柳昭娘不会骗你，相信程朔的托孤不会有假，也相信姜家证据确凿。你只是唯独没有相信过我。”
窗外风吹过竹叶，细碎的声响漫进屋里。
谢观澜沉默良久，低声道：“对不起。”
迟了三年的三个字，落下来竟比我想象中还轻。
我曾经大概做梦都想听见。
如今却没有半点波澜。
我只问：“程朔的遗书查了吗？”
“纸是假的。”
他闭了闭眼，“云记纸坊承和十九年才开张。程朔死于十七年，绝不可能留下那封信。”
话音落下，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黑木匣。
里面放着那枚我再熟悉不过的军印。
“承和十七年的军药验收，确实盖过我的印。”
我抬眼看他。
“但有三批药材，我没有亲自验过。”他一字一顿道，“当年边境战事吃紧，我曾将军印交给副将代管。”
“副将是谁？”
“程朔。”
屋里骤然安静。
所有线索终于向同一个死人聚拢。
假遗书、军药商、错掉的账，还有那枚本不该出现在劣药账上的军印。
谢观澜将木匣合上。
“明日我会入大理寺，自请重查当年验药失职之责。”
我看着他，没有劝。
这是他欠姜家的，也是他欠那些死在劣药下的将士的。
他转身要走，行至门边却又停了下来。
“蘅玉。”
我抬头。
“无论最后查出什么，我都会给姜家一个交代。”
我没有应声。
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交代。
我要的是大理寺堂上那一道清清楚楚的判词——
姜家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