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理寺翻案

梦之瑶 980字 2026-08-26 16:43:32
“姜家所供军药,以次充好,致边军伤亡,此事人证物证俱在,三年前便已定案。”

大理寺堂上,那名老药商伏跪在地,声音虽颤,却仍咬死当年的证词。

堂外阴云压城,风从高窗灌入,将案头卷宗吹得簌簌作响。

我立在堂下,看着这张三年前便见过的脸。

也是这个人指认父亲贪图银钱,暗中用陈药换了上等药材。凭着他的证词,再加上北境送回来的劣药,姜家百口莫辩。

裴述安坐在案后,翻过一页卷宗:“你说自己亲眼见过姜家换药?”

“是。”

“何处?”

“姜家城西药仓。”

我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木匣,放在案前。

“裴大人,我想请他认一样东西。”

匣子打开,里面是几块晒干的药材。

老药商只看了一眼,便道:“这便是当年姜家掺入军药中的下等金疮草。”

我笑了。

“你认得倒快。”

他神色一僵。

我拿起其中一片:“此草产自西南湿地,叶脉呈赤褐色,离土后需以竹篾熏干。三年前姜家所有进货账仍有留档,那一年,我们从未走过西南药路。”

堂上顿时起了低低议论。

我又取出另一份旧封签。

“姜家封存军药,药箱内壁必抹一层松脂防潮。可当年从北境运回的那些所谓姜家劣药,箱中没有半点松脂痕迹。”

老药商额角冒汗:“或许、或许是路上换过箱……”

“既换过箱,如何证明箱中之物仍是姜家的?”

一句话落下,他再答不上来。

裴述安抬手。

书吏立刻呈上一册银票底账。

“承和十七年,北境三十六车军药离京后,只在前三处驿站留有验牒。后三处没有任何通行记录。”

他看向堂下众人。

“与此同时,一支从西南入京的药队却在第四处驿站改道北上。”

我的心跳得很快,面上却没有动。

这条药路的主人,正是程朔。

更要紧的是,那支药队出发前三日,有一笔八千两银子从军需账上消失,辗转数家钱庄,最后落进了程家暗号控制的商号。

谢观澜坐在旁听席,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只是当那册银账展开时,他握着椅扶的手慢慢收紧。

三年前,他亲眼看着姜家被定罪。

三年后,他终于亲眼看见,所谓铁证如何一寸寸裂开。

老药商忽然瘫软下去。

“不是我……我只是拿钱作证!都是程家的人让我说的!”

堂上一片哗然。

裴述安沉声问:“谁给你的钱?”

老药商嘴唇发白,正欲开口,外头忽有衙役疾步进来。

“大人,岭南急信。”

我心口骤然一紧。

那封信最终递到了我手里。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

父亲旧疾骤发,已昏迷两日。

大夫说,恐怕撑不过这个月。

我站在堂中,指尖一点点收紧。

三年。

我等了整整三年,终于等到姜家沉冤将雪。

可那个最想听见这道判词的人,也许已经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