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铜钥匙下的三年

阿哥wow 1340字 2026-08-26 16:44:25
“夫人,侯爷今晚歇在书房。”

侍女替我卸下凤钗,铜镜里那张脸仍带着宴上的薄妆,眉眼温静,看不出半分异样。

我垂下眼:“知道了。”

其实这正合我意。

可没过半个时辰,院外便响起脚步声。

裴玄策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淡淡酒气,玄色侯服还未换下,袖口沾了夜里的凉露。

“怎么还没睡?”

他走到我身后,熟稔地替我取下最后一支玉簪。

镜中,他神色温柔,与屏风后那个冷静谈论姜家生死的人判若两人。

我望着他的手。

修长,干净。

就是这双手,三年前将我从官差面前拉到身后。

也是这双手,或许藏了能替父亲洗冤的证据整整三年。

“宴上酒多,头有些疼。”我轻声道。

他立刻皱眉,俯身探了探我的额头:“我让人煎药。”

“不必。”

我伸手拉住他衣袖,顺势靠进他怀里。

裴玄策身形微顿。

成婚以来,我很少主动亲近。他似乎有些意外,片刻后才抬手揽住我,掌心覆在我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

“今日受委屈了?”

我闭着眼:“为何这样问?”

“席上有人说了姜家的闲话。”

他声音沉了些,“那些人,我会处理。”

多可笑。

我竟仍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维护。

从前每逢这种时候,我都会觉得安心。

如今只觉得冷。

我没有拆穿,反而将脸埋得更深些:“玄策,我只有你了。”

他抱我的手骤然收紧。

许久,他低声道:“疏月,我不会负你。”

胸腔里的心跳沉稳有力。

我听着,忽然觉得人心真是世上最难辨的东西。

他也许并非一句真话都没有。

可一个人若一面说不负你,一面将刀藏在身后,这份情意又值几个钱?

夜深后,他终于睡熟。

我等了许久,才从他怀里一点点退出来。

月光透过窗纱落在床榻上。

那把铜钥匙就压在他枕侧的外袍里。

我伸手摸到时,指尖竟没有抖。

侯府书房后有一道暗门。

我一直知道,却从未进去过。

裴玄策曾说,里面都是御史台旧案,牵涉朝廷机密,让我不要靠近。我那时从未怀疑。

铜钥匙插进锁孔,极轻的一声“咔哒”,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暗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卷宗山海,只有几只柜子和一张窄案。檀木香混着旧纸气息,沉沉压在人心口。

我点亮烛灯。

第一只柜子里,是澜河案的旧卷。

第二只,是柳家的往来书信。

真正让我停下脚步的,是第三只。

柜门上贴着两个字。

姜氏。

我盯了许久,才伸手打开。

里面有三只木匣。

最上面一只装着我的书信。

写给姑母的,写给父亲旧友的,甚至还有几封我从未收到过的回信。

第二只匣子里,是一册薄薄的簿子。

我翻开第一页。

“三月初七,姜氏赴法华寺,见姜元直旧部周恕。”

“三月十二,姜氏遣婢女往南城药铺。”

“四月初三,姜氏夜半梦魇,言及澜河。”

一页又一页。

笔迹冷静,时间清楚。

连我见过谁、说过什么、去过哪里,都被记得明明白白。

有些甚至发生在成婚之后。

我忽然想起从前裴玄策问我:“今日出去可还顺心?”

我以为那是丈夫的关切。

原来只是确认。

烛火烧得噼啪作响。

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第三只木匣里只有一封公文。

纸张已经泛黄,落款是三年前。

我将它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

“姜元直或留有证据,姜氏女知情与否尚不可知。娶之,留于身侧,徐徐探查。”

下面盖着柳家的私印。

而另一侧,是裴玄策亲笔写下的两个字——

“可行。”

我握着纸的手终于开始发颤。

原来连婚事都是局。

我以为他在姜家覆灭后向我伸手,是因为心疼我。

原来那只手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

像是靴底落在石阶上。

我猛然抬头。

暗门之外,一道修长的人影映在窗纸上。

裴玄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