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共犯生疑
县主府砸碎瓷器的声音，据说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这消息传到我耳中，已经是第二日午后。
姑母正在窗边晒药材，听完只笑了一声：“看来那封信送得正是时候。”
我铺开桌上的两份旧信。
这不是伪造的东西。
一封是柳映真三年前写给宁国公的家书，其中有一句极轻描淡写的话——若裴玄策日后失控，可将澜河案尽数推到他身上，以保柳氏根基。
另一封，则是裴玄策写给自己心腹暗探的密令。
“暗查柳氏私账，不必上报，以备后用。”
一个替自己留了替罪羊。
一个替自己藏了后手。
他们谁也没有全心信过谁。
只不过从前大敌未除，他们都装作不知道。
如今我死了，澜河旧案又隐隐有重查之势，两份证据在最恰当的时候落到他们手里，足以让多年旧盟从根上生出裂痕。
裴玄策从柳府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调走了负责保管澜河卷宗的人。
柳映真当夜就把一个老狱卒送出了京。
她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道萧彻的人一路跟到了城外。
“那个老狱卒知道什么？”我问。
萧彻答道：“还没抓。你姑母说，让他先走。”
我看向姑母。
她慢条斯理地翻着药材：“抓一个人，只能问一次。跟着他，兴许能找到一串。”
果然，两日后，那名老狱卒在城外见了柳家管事。
管事随后又去了一处荒废庄院。
庄院地下藏着的，是当年负责澜河银两转运的旧账房。
这个人失踪整整三年。
我们找了许久没有线索。
柳映真却亲手替我们找了出来。
我看着萧彻递来的地址，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复仇还有这样省力的时候。
他们越害怕，越会主动去处理证据；他们越想毁掉证据，我们便越容易知道证据藏在哪里。
另一边，裴玄策也没有闲着。
他派人截了柳家一批南下货车。
车上表面装的是丝绸，夹层里却藏着几册旧账。
其中一册，恰好记着三年前澜河灾银的去向。
宁国公府原本准备将这些账册转移出去。
若不是裴玄策突然对柳家生疑，这些东西大概永远不会见天日。
姑母把抄录本交给我。
“看明白没有？”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
“他们在替我们查案。”
“还不止。”她笑道，“他们也在替我们作证。”
因为只有真正的共犯，才知道对方最怕什么。
而当共犯开始互相防备，他们吐出来的每一个秘密，都比外人查上十年更有用。
夜色渐深，药庄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萧彻推门进来，肩上还带着夜露。
“裴玄策准备递折子。”
我抬头：“告柳家？”
“是。他已经秘密整理了澜河案中柳家的罪证，想抢在柳家动手之前先向御前请罪，把自己摘出来。”
姑母轻轻啧了一声：“到底是聪明人。”
我却知道，柳映真绝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不到半日，京中又来急报。
御史台忽然收到匿名证词。
证词直指裴玄策——
三年前，是他扣下姜家真正的账册，也是他亲手改了我父亲死后的刑狱记录。
我盯着那几行字，许久没有出声。
柳映真终于出手了。
她要裴玄策死。
而裴玄策若想活，就只能拿出更多足以拖柳家下水的证据。
这盘棋到了这里，已经不需要我再催。
他们会争着替我揭开真相。
窗外风过竹林，檐角铜铃轻响。
我合上账本，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
“再等等。”
等他们把彼此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撕干净。
便该轮到死人回京了。
这消息传到我耳中，已经是第二日午后。
姑母正在窗边晒药材，听完只笑了一声：“看来那封信送得正是时候。”
我铺开桌上的两份旧信。
这不是伪造的东西。
一封是柳映真三年前写给宁国公的家书，其中有一句极轻描淡写的话——若裴玄策日后失控，可将澜河案尽数推到他身上，以保柳氏根基。
另一封，则是裴玄策写给自己心腹暗探的密令。
“暗查柳氏私账，不必上报，以备后用。”
一个替自己留了替罪羊。
一个替自己藏了后手。
他们谁也没有全心信过谁。
只不过从前大敌未除，他们都装作不知道。
如今我死了，澜河旧案又隐隐有重查之势，两份证据在最恰当的时候落到他们手里，足以让多年旧盟从根上生出裂痕。
裴玄策从柳府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调走了负责保管澜河卷宗的人。
柳映真当夜就把一个老狱卒送出了京。
她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道萧彻的人一路跟到了城外。
“那个老狱卒知道什么？”我问。
萧彻答道：“还没抓。你姑母说，让他先走。”
我看向姑母。
她慢条斯理地翻着药材：“抓一个人，只能问一次。跟着他，兴许能找到一串。”
果然，两日后，那名老狱卒在城外见了柳家管事。
管事随后又去了一处荒废庄院。
庄院地下藏着的，是当年负责澜河银两转运的旧账房。
这个人失踪整整三年。
我们找了许久没有线索。
柳映真却亲手替我们找了出来。
我看着萧彻递来的地址，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复仇还有这样省力的时候。
他们越害怕，越会主动去处理证据；他们越想毁掉证据，我们便越容易知道证据藏在哪里。
另一边，裴玄策也没有闲着。
他派人截了柳家一批南下货车。
车上表面装的是丝绸，夹层里却藏着几册旧账。
其中一册，恰好记着三年前澜河灾银的去向。
宁国公府原本准备将这些账册转移出去。
若不是裴玄策突然对柳家生疑，这些东西大概永远不会见天日。
姑母把抄录本交给我。
“看明白没有？”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
“他们在替我们查案。”
“还不止。”她笑道，“他们也在替我们作证。”
因为只有真正的共犯，才知道对方最怕什么。
而当共犯开始互相防备，他们吐出来的每一个秘密，都比外人查上十年更有用。
夜色渐深，药庄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萧彻推门进来，肩上还带着夜露。
“裴玄策准备递折子。”
我抬头：“告柳家？”
“是。他已经秘密整理了澜河案中柳家的罪证，想抢在柳家动手之前先向御前请罪，把自己摘出来。”
姑母轻轻啧了一声：“到底是聪明人。”
我却知道，柳映真绝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不到半日，京中又来急报。
御史台忽然收到匿名证词。
证词直指裴玄策——
三年前，是他扣下姜家真正的账册，也是他亲手改了我父亲死后的刑狱记录。
我盯着那几行字，许久没有出声。
柳映真终于出手了。
她要裴玄策死。
而裴玄策若想活，就只能拿出更多足以拖柳家下水的证据。
这盘棋到了这里，已经不需要我再催。
他们会争着替我揭开真相。
窗外风过竹林，檐角铜铃轻响。
我合上账本，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
“再等等。”
等他们把彼此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撕干净。
便该轮到死人回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