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万石粮去哪了

朵朵公主 976字 2026-08-28 18:06:56
西北的风能从衣领一路钻进骨头里,偏偏那座空粮仓里,人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守仓官当夜便被顾玄策扣下。

可审了整整一宿,他只承认每月按上峰送来的账册抄录数字,真正的粮去了哪里,他一概不知。

顾玄策将供词扔到我面前。

“杀了他也问不出更多。”

我点头。

真正做局的人,不会把秘密交给这种小官。

既然粮册能假、仓票能假、沿途关牒也能假,那便只能查一样造不了假的东西。

牲口的肚子。

三万石粮若真从京畿一路运到西北,至少需要数百辆车、上千匹骡马。人可以虚报名册,马却必须吃草喝水。

我调来沿途六处驿站近半年的草料册。

顾玄策站在案边看了片刻:“你要算骡马数?”

“嗯。”

烛火从黄昏燃到夜深。

算盘珠在指下不断作响,窗外风卷着沙砾撞上窗纸。我将六处草料耗用一一列开,终于在后半夜找到了那条断线。

账上写着三百四十辆粮车经过黑石驿。

可那十日的草料,只够喂一百余匹马。

真正的大批车马,根本没有到过黑石驿。

反倒是南边一座不起眼的小驿站,同期草料突然多耗了三倍。

“粮车改道了。”

我点在舆图上。

“而且不是去西北。”

顾玄策没有追问,只让人备马。

两日后,我们沿着那条荒废商道追到一处山坳。

远远望去,山中搭着数十顶军帐,操练声随风传来。

帐前没有朝廷旗号。

可兵刃、弓马,一应俱全。

顾玄策伏在乱石后,神色第一次真正沉下来。

“私兵。”

我望着山坳里的粮车,手心渐冷。

那些本该送给边军的粮,竟在养另一支军队。

这已不是贪墨。

是谋逆。

回到驿馆后,我将查到的路线重新绘成一张图。

顾玄策一直站在窗边。

我写完最后一笔,他忽然走过来,将自己的官印放在我面前。

“下一步怎么走,你定。”

我抬头看他。

此前一路,他从未真正信过我。

他担心我为父翻案心切,会把所有线索都往十五年前的旧案上牵。如今却把官印交给我,等于把这桩案子的主动权一并交了出来。

“顾大人不怕我公报私仇?”

“怕。”

他说得坦然。

“所以我看了你一路。”

我失笑:“现在看明白了?”

“你若只想替父翻案,刚才便该先找那批旧账,而不是先查军粮去了哪里。”

他说完便转身出去,临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别熬太久。”

夜深后,我到底还是伏在案上睡着了。

醒来时,窗外已有微光。

桌边那盏灯不知何时添过油,燃了一整夜也没灭。

我盯着灯芯看了片刻,没有问是谁做的。

天亮前,探子送来最后一封急报。

山中私军的兵器来源已经查清。

每一批铁器,都盖着柳家的盐铁监印。

而其中一份通关调令上,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裴景衡。